「趙桂蘭，我恨你！」
「彼此彼此！」
出了院子打水洗手，張滿谷扒扒扒跑到趙桂蘭面前。
「娘，爹怎麼又發瘋亂叫了？」
「沒啥，可能許久沒發神經，憋久了吧。爹屋內太難聞，明日再好好打掃打掃。」
「可是不管怎麼打掃，都打掃不乾淨，怎麼辦？」
「那就平日把門關緊一點，別讓味道滲出去。」
「好嘞！」
「去哪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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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出去走了走。」
張滿谷眼神閃爍，不敢直視趙桂蘭，大哥說他們之間的事情，不能跟老娘說，不對，不能跟任何人說，不然便是不講義氣。
「洗漱一番去睡覺吧。」
當晚，睡夢中的張滿谷被凍醒。
奇怪，火炕怎麼不熱了？
難不成睡前柴火塞少了？還是娘忘記了加熱？
張滿谷懶得起身，緊緊裹著被子，打算怎麼湊合一夜算了。
好睏，太困了！
不知不覺再次睡著，沒多久又被凍醒。
他年紀尚幼，火力不足，根本扛不住。
看看外面的天色，好像已經蒙蒙亮，燒火炕不值當。
坐起來，把棉襖全部裹在身上，再次捲起被子呼呼大睡。
這一覺睡得比之前香多了。
「四哥又偷懶了，故意耍賴不起，我去叫他起床。」
「去吧，叫大聲一點，省得他聽不見。」
「誒！」
張滿谷起身，總覺得頭重腳輕，迷迷糊糊。
「我好像受了風寒，渾身無力，今日不上山撿柴火了。」
趙桂蘭啪的放下手中的擀麵杖，「胡鬧！怎麼可以不上山？你別給我在這裡裝病，立刻上山撿柴火，不然你今天別吃飯！」
張滿谷委屈，他沒有裝病，他真生病了。
小翠拉著他，「四哥，你別偷懶了，娘很忙的，沒時間撿柴火。」
「你也覺得我在偷懶？」
「不然呢，二哥三哥早已經起身，現在都已經去學堂了，四哥你還不想幹活，不是偷懶是啥？」
張滿谷被堵得啞口無言，心裡的委屈無處發泄。
「行，我給你上山撿柴火。」
他沒有撒謊，昨晚上炕涼了，身體本就不舒服，現在被小翠氣了一通，更加難受。
更讓他心寒的是，娘沒幫他說過一句話，娘也不相信他，認為他在裝病。
張滿谷背上背簍，氣得連早飯都沒吃。
趙桂蘭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更沒哄著勸著，不是她親生孩子，她管他死活。
她知道張滿穀人不舒服，昨晚上炕是她滅的，凍了一夜能舒服才怪。
手裡繼續揉面做點心，張滿谷太嘚瑟了，不然她不會動手教訓他。
這孩子脾性她很清楚，你讓一步他便進一步，你越攔著不讓他幹的事，他越想干，事事順著他，反而看不上你，你越打壓他，他對你越畏懼。
她想打壓張滿谷，想讓張滿谷怕她，不敢忤逆她。
揉好點心，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放進模具里，然後開始蒸。
張滿谷走到半路，速度越走越慢，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腦袋又疼又沉。
「小妹，我難受。」
小翠很不滿意四哥偷懶的模樣，瞪了他一眼，「四哥，如果你再這麼懶散，我回家肯定跟娘告狀。」
四哥太過分了，之前還只是偷偷出去玩一會，現在竟然一點活都不想幹了。
家裡柴火本就不多，再不撿，娘就沒柴火做點心了。
總不能讓娘上山撿柴吧？她這麼忙。
「我真的難受。」
「我一點都沒看出你難受，現在如果讓你出去玩，你肯定跑得比誰都快。」
要不是渾身沒力氣，張滿谷保證自己會對小翠動手。
誰給她的膽子，允許她對自己大呼小喝？什麼時候輪到個死丫頭片子教訓他？
「閉嘴，要撿你自己去撿，老子走不動了。」
「你不撿？」
「不撿，愛咋咋地，有本事你回家告狀唄。」
「行，回家我一定跟娘告狀！你等著娘教訓你吧！」
張滿谷不屑地瞟了眼小翠，不就仗著娘疼她，換成爹和奶當家做主，看她還敢不敢有半分囂張。
可想到趙桂蘭，張滿谷心裡沒底。如果老娘知道他不去撿柴，會不會生氣，老娘生氣可是會揍人。
之前娘剛支棱起來的時候，他不信邪，一再招惹，最後被打得夠嗆。
要不是他嘴巴甜，認錯態度好，知道拍馬，娘現在可能還不願意搭理他。
為什麼乖乖巧巧的他爭不過小妹和二哥，因為他們一直向著娘，而他以前可看不上娘。
要不是因為爹和奶不頂事，被娘拿捏得死死的，他也不可能對娘低聲下氣，言聽計從。
打心眼裡他看不上娘，一個婦道人家，就應該好好聽男人的話，上躥下跳成何體統？
敢對男人不敬，就該好好教訓。只可惜家裡沒人能教訓得了娘。
更看不上爹，一個大男人連自己娘們都干不贏，窩囊廢，算什麼男人？
以前奶和爹支棱的時候，他們日子過得多爽？娘，張滿囤，張小翠，哪個不跟狗一樣，對他們恭恭敬敬。
不過他張滿谷能屈能伸，家裡誰頂事，他便向著誰，只可惜，女人小心眼太過記仇，娘始終記得當初他怎麼看不上她，心裡始終有疙瘩，對他沒有其他人那麼上心。
原以為最近一段時間自己伏低做小，娘對他的偏見有所改觀，今日所發生的事，讓他徹底失望，娘對他一如既往的不喜歡。
就算喜歡，也只是一點點，甚至比不上新來的便宜三哥。
他成了家裡最不受待見的兒子。
張滿谷心有不甘，憑他張滿谷的能耐，娘憑什麼看不上他？
她有什麼了不起？
不就做點破點心？
越想越氣，張滿谷坐在石頭上，屁股挪都不想挪一下，太陽曬過來，昏昏欲睡。
小翠半天也只撿了一簍子柴火，走下山，看見睡著了的四哥氣不打一處來。
「四哥，你太過分了，不幹活，躲在這裡睡覺。」
「我的事情你少管，老子想睡就睡，礙你什麼事？」
小姑娘氣死了，前段時間四哥表現還好，她都打算既往不咎，繼續把他當四哥了，現在又是這番做派，真正應了娘以前說的那句，狗改不了吃屎。
四哥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