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滿谷看著他們母慈子孝的模樣，總感覺格外扎眼。
冷哼一聲，低頭吃飯。
趙桂蘭瞥了他一眼，不知不覺這小子又開始嘚瑟了，很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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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根的種果然性子隨了他，怎麼都養不熟。
埋頭吃飯的張滿谷，渾然不覺他要倒大霉了，趙桂蘭要對他動手了。
飯後，張滿堂自動自覺收拾碗筷洗碗，趙桂蘭攔住他。
「滿谷去洗，你們兩人給我回屋念書。」
張滿谷剛要拒絕，趙桂蘭一記冷眼過去，所有的話卡在嗓子眼，不敢繼續說。
娘剛才的眼神好可怕。
碗洗好，「娘，我想出去玩玩。」
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去吧。」
爛泥扶不上牆，隨他去吧。
喜歡玩就好，正好全了她的心思，讓她也能少費幾分力氣。
「張老根，我三個孩子都要去念書了呢。」
「拿著我的銀子培養你三個孩子，誰給你的膽子？趙桂蘭，你瘋了不成？死丫頭片子為什麼要去念書？」
他只是殘了，不是耳聾了，剛才他們的談話他都聽見了。
趙桂蘭要送小翠去念書，她竟然要送個姑娘家去書院，腦子有病吧？
「趙桂蘭，我張家的銀子不允許你隨便霍霍。你把滿谷給我送到學堂念書去，我命令你！」
「你拿什麼命令我？我又為什麼要聽你的？張老根，你拿什麼跟我談條件？」
「就憑你手裡的銀子全都屬於我張家。」
「那又如何？想讓你兒子念書，你把銀子拿出來呀，只要你能拿出銀子，我便讓滿谷去念書。」
「趙桂蘭，我勸你別太過分。」
「過分又怎樣？你兒子不願意念書礙我什麼事？別動不動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要怪只能怪你根不好，養的全是不學無術、不求上進的孬貨。」
「不是你故意在滿谷耳邊吹風，他怎麼可能不願意念書？」
「承認自己種子差，真的全是孬貨這麼難？」
「滿糧不是孬貨，滿倉也不是，如果不是你害他們，這兩個孩子將來准能大出息。」
「嗯，你說的都對，可怎麼辦呢？他們蹦躂不起來了。」
「你！趙桂蘭，你過來到底想幹什麼？」
「伺候你呀，忙著搬家這幾日，吃好喝照顧你，日子過得太舒坦，才有力氣跟我叫囂。你怕是忘了之前過的什麼日子，今兒個過來讓你回憶回憶。」
張老根驚恐地往後縮，這幾日趙桂蘭沒來折騰他，他以為趙氏不打算折磨他了。
以前日日受罪，一天不落，看見趙桂蘭，反而有種解脫感。今日事今日畢，折騰後她才能安心入睡。
可這些日子沒有疼痛感。實在太舒服了，他不想承受斷腿之苦。
「趙氏，你就不能放過我？就算你不折騰，我兩條腿也好不了，看我痛苦就能讓你那麼高興？你這女人，就不能對我好一點點？」
「不能，但凡你和張滿谷過好一點，我的心肝肺都難受。」
「又關滿谷什麼事？一個孩子能怎麼折騰你？他真心把你當娘，對你言聽計從還不夠？」
「我討厭你的種，有本事他把血全換掉，換成別人的。」
張老根：……
「你個瘋子！」
「你話太多了。」
破布塞嘴，張老根薅不出來，劇痛襲來，額頭青筋暴起，眼珠子突出，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趙桂蘭見他如此痛苦，心情輕鬆兩分，手不輕不慢地繼續按著，只是力道逐漸加深再加深……
往常只按一刻鐘便結束，今日因為心情不好，所以趙桂蘭多按了兩刻鐘。三刻鐘後，停下手中的動作。
從袖袋裡掏出帕子擦手，冷眼看著快沒了半條命的張老根，「知道為什麼我還留你一條狗命不？」
張老根咬著牙齒，蜷縮著抱著自己，一聲不吭。
她沒力氣跟趙桂蘭打嘴仗。
「因為我要你親眼看著我兩個兒子多出息，看著他們越來越好，看我們如何把日子過得越來越好。
你不希望我找到的兩個兒子，我會找到他們，讓你眼睜睜看著我們一家團聚，而你和其他賤人生的孩子，我也要讓你看著他們有多慘。
對了，送你個好消息，張滿谷跟縣城的混子稱兄道弟了。你兒子真出息啊，才來縣城幾天，竟然跟混子混在了一起，哈哈哈，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你和羅氏不是好東西，也生不出個好鳥。
如此粗細的張滿谷，等成年後，你說會養成什麼樣？打架鬥毆，偷雞摸狗？甚至殺人放火？
我真的好期待，不知道他能給我多大驚喜。
張老根，你要活得好好的，親眼看看你兒子會有多出息，怎麼振你們張家門楣？」
張老根目眥欲裂，滿谷個兔崽子竟然敢跟混子混一起，誰允許他這麼幹？
「你故意的？」
「冤枉啊，自己找的兄弟，親自送上門的，我沒動任何手，他便如我願的做了我想做的事，你說你兒子孝順我，對我一心一意，這件事上我信。
不知道那些混子會教他多少好東西？我好期待，你期不期待？咱們一起等，一起看，看它能變成什麼樣。
對了，除了跟混子混，你知道他還看上了啥不？」
張老根猩紅著雙眸怒視趙桂蘭。
「你一定要把他害死才甘心？」
「他看上了一起發財的好營生，縣城能一舉發財，一天改變命運的營生是啥？想來你張老根一定能猜到。」
凳上的男人垂眸思索了一會，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
「他怎麼會去那種地方？他知道那種地方是幹什麼的嗎？趙桂蘭，阻止他！你給我阻止他！這種東西不能碰！」
什麼叫爛賭鬼？一旦沾染上，就極難戒掉。
賭，絕對不能碰。
「你故意的，他一個孩子怎麼可能知道毒方？你故意的對不對？」
「聰明，被你猜對了，我就是故意的，那又如何？」
趙桂蘭一點都不怕張老根跟張滿谷說實話，張滿谷壓根不相信張老根，也不會聽他話。
「羅氏如果知道你把孩子帶成這般模樣，你說她會怎麼恨你？
當年接過孩子的手，你一定跟他保證過，一定會好好善待養育孩子吧？張老根，你不止辜負了我，還辜負了所有跟你在一起的女人，你說你有多該死？」
「啊啊啊啊！」
張老根痛苦慘叫，趴在炕上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