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不想去就不去。」
趙桂蘭摸摸閨女腦袋，將她拉到院中小凳子上坐下，自己則坐在她對面。
「小翠，你也去念書好不好？」
小姑娘睜著茫然的大眼睛，「我也念書？念什麼書？不都說女孩子不用念書？」
「你去念書吧，娘剛才已經點到了個夫子，過幾日便可以去。」
小姑娘眨眨眼，想了想，「我不去，二哥三哥去念書了，如果我還去，以後家裡的活誰干？四哥壓根不靠譜。娘一個人在家太辛苦了。」
趙桂蘭的眼眶發酸，一把抱住閨女，「不辛苦，只要你們幾個好好的，娘一點都不辛苦。柴火不夠用，大不了咱們買就是。
你四哥不願意念書，便由著他吧。娘讓你去念書，為了你好，女孩子多讀點書有好處。」
「有什麼好處？能掙錢嗎？」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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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桂蘭無語，閨女好像跟她一樣掉錢眼裡去了。
都是窮鬧的！
「等你長大後賺錢了再孝順娘，只不過念幾年而已，也花不了幾個錢，過去念書吧。」
「娘想讓我去？」
「很想，只要你們能讀，娘就能供。」
趙桂蘭說的堅定，小姑娘猶豫了許久，緩緩點頭。
「那我去念書，如果念得不好，我再回來。」
趙桂蘭笑著摸摸閨女的小臉，「行，咱們能學多少學多少，我們家小翠以後只要開開心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
小姑娘笑了，「我想掙錢，掙很多很多錢給娘買好吃的。」
「我等著！」
母女倆聊完沒多久，張滿谷便回來了。
他不敢繼續在外面浪。
趙桂蘭瞥他一眼，只一眼，張滿谷遍體生寒。
「娘，我沒有帶妹子出去亂玩，我發誓，真的沒有。」
「張滿谷，我警告你，男孩之間玩耍的我不在意，你要是敢帶小翠出去跟他們玩，我揍死你！」
「我沒有，我也不敢！」
張滿谷試圖解釋，「我沒帶妹子去玩過。娘，他們不是壞人，全是我兄弟。」
「我不管他們是誰，男女大防你該懂。」
「我懂，我真懂，每一次出去找他們，我都把小翠支開了，不信你問問小妹，是不是從來沒見過他們？」
趙桂蘭早就問過了，如果見過這會子，她也不可能冷冷靜靜跟張滿谷說話。
「他們是什麼人？你怎麼認識的？」
「都是好人，特別仗義的兄弟，我之前去小巷那邊，正好碰見他們打架打輸，我幫了一把，然後就認識了。
大哥誇我夠意思，認我做兄弟了，現在我跟著他們混。」
張滿谷表情帶著幾分得意，時不時偷瞄趙桂蘭一眼，希望老娘能誇誇他。
「娘，我可是來縣城後第一個找到真心朋友的人，厲害吧？」
「還不錯，找到朋友時的表演，可是張滿谷，並不能因為找到朋友就能偷懶，之前撿多少柴火，現在撿多少？」
張滿谷耷拉著小臉，「按以前的分量撿，我一整天都得在山上，還有啥時間跟兄弟處？二哥三哥去書院不用幹活，也得給我跟兄弟相處的時間吧？」
「你想要多少時間？」
「每天半日。」
趙桂蘭呵呵噠，今日算見識到什麼叫得寸進尺，之前沒發現，偷偷摸摸跟兄弟玩，現在發現了，索性破罐子破摔，跟他要更多時間。
乾脆說滿囤和滿堂出去念書的時間，他要全部拿來跟兄弟玩。
見老娘臉色越來越冷，張滿谷頭皮發麻。
他要求不過分，為什麼二哥，三哥可以不用幹活，偏偏他得干？
「我只是拿二哥三哥念書一半時間而已，不過分吧？」
「你覺得自己不過分？不念書是你自己的選擇，當初你怎麼答應我？他們兩人去念書，你會好好跟著我賺錢做家務。現在你尥蹶子，剩下的活誰干？小翠年紀還小，難不成你讓我一個人干？」
面對老娘質問，張滿谷很想點頭說是。
是年紀最小的兒子，本來就不應該輪到他干。
娘既然送二哥三哥念書，可不就是得自己干？
「張滿谷，你最好想清楚了回答。」
張家的家風她會會秉承，沒用的孩子她不養。
張滿谷知道觸到老娘逆鱗了，趕緊求饒。「娘，我錯了！可是你總得給我點時間，總不能日日夜夜幹活，我還只是個孩子，需要玩耍。」
趙桂蘭想想，「一天只能給你一個時辰，不能再多了。」
「一個半時辰唄。」
「你知道什麼叫得寸進尺吧？再繼續加便是半個時辰。」
見老娘油鹽不進，張滿谷泄氣的點頭。
平時偷偷摸摸也只有一個時辰能跟兄弟玩，現在能正大光明玩一個時辰，其實也挺好，不是嗎？
「成交，按娘說的來，我是個孝順兒子。」
「現在時辰還早，把院子打掃乾淨，順道把你爹衣裳給洗了。」
張滿谷哭喪個臉，老爹的衣裳經過他亂錘亂打，早就破爛不堪。
再錘幾次可能就不能穿了。
「娘，我不會洗衣裳。」
「之前不是洗的挺好？你不洗，難不成讓我洗？」
為什么娘不能洗？她本來就是爹的媳婦。
女人給男人洗衣服天經地義。
但是張滿谷不敢想。
娘恨爹，很恨很恨。
晚飯，趙桂蘭跟孩子們提了小翠去書院的事，滿桌皆驚。
「娘，小翠也要去書院？」
張滿谷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有些不能接受。死丫頭片子去念什麼書？女孩子念書有什麼用？
因此又不能科舉，讀書也不能光耀門楣，娘何必花那份錢？
不是，他從來沒有聽過女子念書的事。
荒唐！太荒唐了！
娘現在做的事情，比爹和奶當初還要荒唐。
明明知道家裡沒多少錢，卻使勁往死里作。一會二哥三哥念書，一會小翠念書。如果小翠真想學幾個字，讓二哥三哥空閒時候教教她不就行了？何必去找夫子？
家裡幾個錢，非要糟蹋完才甘心？
他也是張家兒子，銀子也有他一份。所有人都花錢了，只有他不能花，他不甘心！
不止不能花，他還要干所有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