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你好，請問這裡是女夫子的住所嗎？」
「是，請進。」
走進院子，趙桂蘭就感受到一股書香氣息，「夫子，我想送家中閨女過來求學。」
女夫子詫異，上下打量趙桂蘭。
她收學生不錯，但是確實女子念書的極少，一直以來，她的學生都不多。
眼前這個婦人看上去好像不是很有錢的樣子，居然捨得讓閨女來念書？
「你確定？我收的束脩可不便宜。」
「確定，只要孩子能在夫子處學到知識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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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裡束脩是半年一交，學的內容初期和普通學堂大差不差，後面因為不走科舉，所以會以記帳為主。」
「沒問題，如果我想把孩子送過來，什麼時候可以來？」
「半個月後吧，半個月後有兩個學生過來，三個學生能湊一個班。」
怪不得束脩比別人貴，兒子所在的學堂，一個班裡有十五個學生，而女夫子這裡只有三人。
貴的值得！
人少教的更細緻。
趙桂蘭交了束脩定金後，直奔做門面的木匠鋪子那裡。
「字寫了嗎？」
「還沒，字最後寫，你後日可以過來拿。」
木匠以為她急著要匾額，耐心解釋，「在你訂貨之前還有一個貨沒做好，所以你的也耽擱了兩日。」
「沒事沒事，我是想說字得重新寫，我不打算開點心鋪子了。」
木匠驚訝，這女人怎麼整一出是一出？才幾天時間又不開點心鋪子，那她想做啥？難不成想退匾額？
不行不行，匾額已經大差不差做好了，只剩下最後工序。絕對不給退。
「只是想改字還是怎樣？」
「改字！」
木匠鬆了口氣，改字就行。
「要寫什麼？」
「我回去想想，明日告訴你來得及不？」
「來得及。」
回去路上，趙桂蘭也在想，如果不做點心，她到底該做什麼？
做點心買賣方便，如果做餃子，餛飩等吃食，賣一份還得煮一份。
小小一個縣城，裡頭的貓貓膩膩竟然如此多，讓她大開眼界。
前世不知道，只因為那時候他們家已經發展到別人都不敢得罪的地步。
趙桂蘭深深嘆了口氣，算了，就賣餃子餛飩吧，反正做那些也方便。
夏天天熱，包好的餃子餛飩可以放到水井下冷藏，而冬天更好保存。
罷了，就如此吧。
不開鋪面太浪費了，開著能賣一點是一點，實在不行，租金到後他們重新換小院，不開鋪子了。還和以前一樣，只賣給訂貨的人，空閒出去擺攤。
什麼時候才能攀附上一兩個厲害之人呢？
出了木匠鋪，不知不覺，趙桂蘭走到人牙子處。
「買人還是賣人？」
「我想跟你打聽個事，剛出生的孩子，你們會賣到哪裡去？」
人牙子上下打量趙桂蘭，不屑嗤笑，「賣到哪裡去與你何干？不買人趕緊滾蛋！」
趙桂蘭拿出一個碎銀子，「能跟我聊聊嗎？」
人牙子眼前一亮，接過銀子，放進嘴裡咬了咬，確定是真的後，態度立馬轉變，笑臉相迎，「大妹子進來吧，第二個我空閒的很，咱們正好能好好聊聊。
你想問啥儘管問，我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趙桂蘭進去後，依舊還是問她之前那個問題。
「嬰孩呀，」人牙子笑笑，「自然賣給需要的人。」
「什麼叫需要人家？」
「比如……生不出兒子的人家。大妹子，知道為什麼我們不要閨女不？當然是因為閨女沒人要了。嘿嘿嘿，你懂的，這年頭誰不喜歡兒子？而有些夫人娘子的生不出兒子，便遭夫家嫌棄，所以他們需要個兒子。」
趙桂蘭強忍著眼淚，「賣給沒有兒子的人家？」
人牙子點頭，「大部分如此，當然也有例外。」
「什麼例外？」
「那我就不知道了。」
什麼例外？自然培養死士之類家生奴僕。
「你有男嬰想賣？」
趙桂蘭搖頭，「沒有。」
人牙子看神經病一樣看她，看在銀子份上，繼續耐心說，「大妹子，我也不瞞你，男嬰現在好賣的，去處不一定，價高者得。
或許有些人覺得咱們幹這活喪良心，其實吧，能賣嬰孩的人家定然也因為過不下去了，與其跟著爹娘沒飯吃，不如被我們賣去個好人家。
說不定被人當兒子收養，從此錦衣玉食，過著人上人的生活。」
趙桂蘭眼睫輕顫，「會嗎？」
「當然會，剛才我已經說了，大部分嬰孩都賣去了需要兒子的人家。」
「可他們如果後來生了自己孩子呢？」
「那也不敢跟婆家交底，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繼續養著孩子。」
趙桂蘭想起張滿堂。
如果他們有了自己兒子，還會對她家老大好嗎？
肯定不會吧！
「你知道嬰孩會賣去哪裡嗎？縣城還是城外？」
「哪裡需要賣哪裡，咱們做這行，只收人家銀子，從來不問孩子去處。
今天你問了，我也跟你說實話，天南海北都有可能。有些人願意大老遠周轉買人，就是為了防止孩子爹娘找到。
在本縣城賣人的人極少，現在的人心眼都多，起碼會換個縣城，又或者從其他省城過來買人。」
「這麼遠？」
「不然呢？他們絕對不可能讓孩子爹娘找到，更杜絕有一天在街上遇見的可能。
但凡家境可以的，都會繞來繞去的買。也有一些窮苦人家，省吃儉用買個嬰孩，那種雖然不會走遠，你想找孩子也難，村子這麼多，天知道去了哪個村。」
「也有可能賣到村里？」
「哪都有可能，說不準。我們賣孩子也一樣，模樣長得好的，可以多賣點錢，賣個好人家去。模樣一般，瘦不拉幾的，富人家嫌棄，也只能賣到窮人家去。」
「縣城有多少人牙子？十年前干人牙子買賣的牙婆有多少？你認識他們不？」
話說到這份上人牙子還有啥不明白？得了，此人是來尋人的。
可干他們這一行也有規矩，不管買賣，銀錢兩清後，概不過問。
「不好意思大妹子，我幹這行也沒幾年，以前的人牙子我也不認識，只認識幾個如今還在乾的同行。」
趙桂蘭失望至極，「那如果你們賣了人，知道把人賣去哪裡嗎？」
人牙子笑的意味深長，「大妹子覺得我們敢問？如果你要尋人，勸你打消念頭，別說十年前賣的人你尋不到，就算十日之前賣的人你都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