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這麼想，可能一切都是趙桂蘭乾的。」
李氏一把抓住張春草，「要不你去問問你娘和你大哥。」
「我進不去他們家門。」
說的也是，她也進不去。
李氏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你說我們該怎麼辦？這種日子我過夠了，真的過夠了，我想回家，我想過回以前的生活！」
以前雖然不富裕，日子過得平平淡淡，可不會餓死人，哪裡像現在？
房子漏雨漏風，吃了上頓沒下頓，還要伺候個傻子，她真的受夠了！
張春草看著痛哭不已的李氏，心裡那點同病相憐又冒了出來。
「別哭了。趙桂蘭越不想我們過好，我們越要過好給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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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恨趙桂蘭，我也恨趙桂蘭。只要還活著，我們總有一天能報得了仇。」
「怎麼報仇？你說的輕巧。我帶著個傻子，年紀也不小了，還被人休了，還能有啥前程？
趙桂蘭真狠呀，張滿糧死了，滿倉傻了，你娘和你大哥全都癱瘓在床，你我全都被休，所有得罪過她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都說會咬人的狗不叫，她還真是厲害！」
張春草打了個激靈，是呀，所有得罪趙桂蘭的人現在都沒好下場。
難不成她早就知道了？一直在隱忍，慢慢報復他們？
如果真是如此，那她可真是太可怕了！
「不可能，滿倉出事之前，我還跟你大哥見過面，趙桂蘭啥都不知道。」
「我不信事情能那麼湊巧。」
李氏也覺得有貓膩，可她也說不出來到底哪裡有貓膩。
趙桂蘭蠢貨一個，怎麼可能想這麼多如此惡毒的報復手段，就憑她也做不出來。
「你們現在住哪？」
「村里還有間破屋，暫時住在那裡。」
「那裡不是塌了嗎？」
「有兩間沒塌，有一間塌了一半。」
張春草唏噓：本來還想跟李氏一起混，可現在看李氏混得那麼糟糕，還是算了吧，先去求二哥三哥，實在沒法子再過來找李氏。
「吃的呢？」
「現在天冷，也找不到啥吃的，有時候吃點草根，實在受不住了就去求村長，讓他給個窩頭。」
「他會給？」
「總不能看我餓死吧？」
「你前頭的男人和孩子呢？男人不管你，孩子也不能不管你吧？」
李氏慘笑，想起孩子，心肝八肺的疼。「孩子們恨我入骨，怎麼可能管我？」
「為什麼？」
「還能為啥，覺得我對不起他們？做了讓他們丟臉的事，別說補貼我一二，平日裡碰到連娘都不叫，跑得比兔子還快。」
白生了，全都白生了！
傻子倒是一心一意向著他，可惜是個傻子，有啥用呢？
賣給人牙子都沒人要。
張春草想起自己的兒子，她還沒有回黑子屯，不知道兒子對她是什麼態度，萬一兒子跟李氏兒子一樣，對她不管不問，甚至恨她，該如何是好？
只要想想，張春草便心如萬針扎過一般。
兩人正聊著，突然聞到一股惡臭，李氏臉一僵，張春草愕然。
「跟你說過多少次，拉屎要脫褲子、蹲下，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李氏絕望，對著張滿倉大聲咆哮，張滿倉嚇得嗚嗚嗚哭，嘴裡喊著娘 ，瘦得沒人樣的小臉滿是驚懼。
張春草看傻眼了，我滴個天，張滿倉怎麼傻到這份上？
即使傻子，也該知道拉屎要脫褲子吧？
怪不得李氏崩潰，換她她也崩。
咬了咬唇。還是決定先行離開之後的路再做打算吧，跟李氏混，只能是下下之策。
李氏咆哮完，發現張春草不見了，悽然落淚，喃喃自語，「看吧，你小姑也被你嚇跑了，張滿倉，你為什麼變成現在這樣？為什麼變成現在這樣？」
暴怒的李氏撿起地上的樹枝，再次往張滿倉身上抽，一邊抽一邊罵，張滿倉哭嚎。
「別打，娘別打我，疼！」
張春草跑出好遠，還能聽見張滿倉淒涼的哭嚎聲，心裡五味雜陳。
造孽！
如果一切真是出自趙桂蘭之手，那這個女人也太過惡毒了。
二哥家裡她不敢去，早上出門的時候，二嫂攔著她來著，讓她不要去找趙桂蘭算帳，她沒聽。
不止沒聽，還奚落了二嫂一番，說她懦弱，居然會怕一個趙桂蘭。
結果呢？這場仗她沒打贏。
輸得徹底。
現在過去，二哥二嫂未必會搭理她，還是先去三哥家裡吧。
張春草到的時候，張老三正被媳婦指著鼻子罵，罵得不堪入耳。
張春草皺眉，有沒搞錯？三嫂有病吧？三哥又不是她家養的狗，憑什麼這麼罵？
三哥也太窩囊了，居然不動手？
女人不聽話就要打，打一頓就老實了。
「三哥！」
張老三兩口子嚇一跳，同時望向彼此。
「你那個禍害妹子來了？！」
張老三殺人的心都有了，春草是不是有病？剛害完他們要養娘，現在又來添亂，她哪還有臉過來？害的他們還不夠？
「我去看看！」
沒法對媳婦發火，對妹子發火總沒事，事情由她而起，就該她來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