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草皺眉，李氏明擺著打給她看。兩個人無冤無仇，為什麼李氏對她敵意那麼深？
「你有病吧？他是你親生兒子，一直喊著娘，你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為什麼？你說為什麼？」李氏怒不可遏，「要不是他，老娘能落到這步田地？怎麼可能會被夫家休，現在好了，不止被休，連親生孩子都不認我這個娘。
不怪他，怪你哥，你哥真是個害人精，害了我不夠，現在還害了你。張春草，你的事情我知道，想不到呀，原來真正的張滿糧到了你家裡。」
兩個女人面對面，彼此望著彼此。張滿倉蜷縮在地上，縮著身子，臉上掛著淚，卻不敢大聲哭。
每次只要他哭得越大聲，娘便打得越兇狠，他只敢小聲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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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明白，為什麼親娘總打他，而之前那個壞女人卻不會打他。
他不想挨打。
張春草靜靜看著李氏。本來不想多管閒事，可李氏太過瘋癲，不管如何說。張滿倉也是大哥親生兒子，她不該如此對他。
看著李氏，不由想到了自己如今處境，兩個人真真同病相憐呀。
張春草向前走了兩步，啞著嗓子，「李氏，別再虐待孩子了，我知道你心裡苦，可是再苦咱們也得活下去。」
李氏臉上露出嘲弄的笑，上下打量張春草，笑容越發刻薄，「你在跟我說教，你有什麼資格？
聽說你也被方家給休了，偷了趙桂蘭的兒子，虐待人家十來年，說起來比我還不是人，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張春草氣得要死，還想著跟李氏搭夥，結果這女人句句帶刺。
「我對你沒惡意，你不必如此。」
李氏嗤笑，「你對我有惡意也沒招，我現在渾身上下沒你能惦記的東西。」
張春草泄氣，李氏說的實話。
「李氏，你有沒有想過跟我哥再續情緣？如今你已經單身……」
「打住，你說的這些我想過，但是沒用，張老根家有趙氏在，沒有我立足的份；她連門都不讓我進。」
關鍵村里人全都向著趙氏，她想借大家之力趕走趙氏根本不可能。
「或者兩女共侍一夫。」
「你聽不懂人話是吧，我也想進你大哥家門，趙桂蘭不讓我進，只要她活著，我就進不去。要怪只能怪你哥沒用，連個娘們都管不住，躺在炕上半點用處沒有。」
張春草說不出話來了，過了好一會，「你無家可歸，我也無家可歸，我們兩個人要不湊一起過日子？」
李氏上下打量張春草，「你幾個意思？我連個窩都沒有，你還想打我主意？」
「不是打你主意，方家我已經回不去，如今無家可歸，我看你日子過得也不咋地， 要不我們湊一起過日子，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滿倉也需要人照顧，你一個人熬著一定很辛苦吧？」
張春草的話說到李氏痛處，她一個人確實很辛苦，處處煎熬。
尤其家裡還有個不省心的玩意，張滿倉不惹事，可卻傻得沒邊，屎尿都往褲子裡拉，不叫他幹活從來不動，讓他找野菜他找野草，讓他找蘑菇專挑些不能吃的毒蘑菇，總之就是個廢物。
一個人養家已經夠不容易，還要帶個傻子，誰受得了？
每次張滿倉把屎尿拉褲子上，她就恨得想打死他。
這麼傻傻活著，還不如乾脆死了算了。
張春草看了眼縮在地上的張滿倉，那孩子正怯怯地望著她，眼裡充滿了恐懼。
莫名的，張春草想起了狗剩，以前心情不好，打狗剩的時候，他看自己就是這種眼神。
蹲下身，想摸摸張滿倉的頭，對方卻不給她摸。
「滿倉，我是小姑，你還記得我不？李氏，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突然傻掉？」
以前的滿倉多精明，多會討好人，她還蠻喜歡的。
「你大哥幹的好事，把滿倉給賣了，被人虐待，刺激過大傻掉了。」
「回來的時候就傻了？大哥應該不會賣滿倉呀，要賣也應該賣滿囤。」
別以為她不知道大哥有多疼滿倉。幾個孩子裡，他和娘最厭惡滿囤。
「我也這麼想，」李氏長長嘆了口氣，臉上一團死氣，「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滿倉可能被趙氏算計了。聽說他當時回來的時候只是一身傷，人並沒有傻。為什麼最後會變傻了？處處透著貓膩。
還有張滿糧怎麼就死了呢？說是山上掉下來，一切的一切都奇怪的很，以前我也以為是場意外，可如今才知道，滿糧不是趙桂蘭親生兒子。
你說，這些事情是不是趙桂蘭乾的。她知道滿倉和滿糧不是她兒子，所以故意報復。」
兩個孩子一個死一個傻，親生兩個還都不是趙桂蘭的孩子，細思極恐，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