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最好，張春草，我話跟你說清楚，娘慣著你，我不會慣著你。別在我面前撒潑，如果你敢撒，立馬給我滾出去。
如今我們已經長大成親，你有你的家要顧，我也有我的小日子要過。
你和大嫂之間的事情我不摻和，你想去找她算帳？隨便找，千萬別拉上我。
本就你們做事不地道，哪來的勇氣跟人家鬧？我要是你早躲起來了，絕對不會找趙桂蘭算帳。」
見小妹一臉怨毒的樣子，張老二便知她壓根沒聽進去。
「話說到這份上，能不能聽進去看你自己，我也管不了那麼多。天色不早了，回屋歇著吧，晚上你就跟孩子睡一塊，之後的事明日再說，希望你好自為之。」
張老二承認自己小心思多，也不孝順，可是不管他小心思有多少，起碼做人的底線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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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所作所為，簡直不能稱作人。
怕二哥不收留她，張春草不敢發脾氣，唯唯諾諾低頭認錯，心裡痛罵張老二兩口子不是東西。
忙活到深夜，兩口子才有時間回屋睡覺。
婦人從炕櫃裡拿出被子，往床上一扔，夫妻倆躺在炕上。
「當家的醜話我說在前頭，你妹子的事，咱們家絕對不能摻和，你剛才做的很對，春草那丫頭得寸進尺，不該慣著她。
她跟娘換了大嫂孩子，干盡喪良心的事，我們要是替她出頭，村里人怎麼看我們？
得罪趙氏啊，我們討不到好。大嫂地沒了，家裡死的死，病的病，殘的殘，要不是之前寫了文書，你信不信她現在已經把娘送回來？
巴不得我們上門鬧，鬧過之後把婆婆丟給我們。」
「我也怕，之前他們家有事，咱們躲得遠遠的；現在有事，咱們更要躲得遠遠的。」
「等著吧，春草明天過去鬧，大嫂絕對收拾她。」
「換成我也揍她，不知好歹，被休都算輕的了，還想怎樣？」
「欺負大嫂欺負習慣了，就像娘跟大哥，慣了人家孩子，還把人家當牛馬使，不給半點好臉色。」
想想自己請幸運，起碼婆婆動她孩子，平日裡對她也還算和氣。
說到底，罪魁禍首是大哥，婆婆對你怎麼樣，全看男人態度。慣孩子都是大哥的主意，如果他不到處亂搞、不到處留種，需要換孩子嗎？
賣孩子可能才是婆婆的主意。
造孽喲！
「春草的事，你怎麼打算？她如今已經被方家休棄，無家可歸。」
張老二猶豫，如果攆妹子出去，會不會太無情？
「當家的，我們不能把春草留下來。你看看她那德行，趾高氣昂，留下來等於留了個禍害，跟你娘一樣一樣的脾氣。
不幹活不說，說不定還會挑三揀四，欺負我，欺負家裡的孩子。最重要的是，咱們家養不起一個閒人。
不是一天兩天，也不是一年兩年，只要她不嫁人，可能會賴在咱們家一輩子，等我們死了，說不定還要賴給咱們兒子。」
一語驚醒夢中人。
張老二渾身一激靈，我靠，還真這麼回事，媳婦不說，他還想留妹子住一陣子呢。
「可是，她現在沒地方去。」張老二有些猶豫：現在就把她攆出去，會不會太過無情？
「以後也不會有地方去，您現在留下她，以後死賴上你怎麼辦？
不管咱們留多久，只要以後攆她走，我們就會被她罵無情無義。你跟你妹子就得翻臉？早翻臉晚翻臉有什麼不一樣？」
一句話砸的張老二悶不吭聲。
「大嫂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大嫂，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孩子一次次被換掉，已經踏過她底線，很明顯她不會再忍讓娘和大哥半步，包括你妹子。
春草不覺得，還以為人家軟弱可欺，你等著看吧，春草這回踢到鐵板了，誰沾上她誰倒霉。」
說來他們家也夠倒霉，為什麼不去老三家裡，偏偏來他們家？
早知道剛才就不讓當家的開門。
張老二深深嘆了口氣，這事情鬧的。
「行了，別說了，睡覺吧，管他天塌下來還是咋地，都跟咱們沒關係。」
跟孩子一起睡的張春草也睡不著，她想孩子了，不知道她我不在家，孩子們過得怎麼樣？有沒有哭鬧？有沒有想她？
還有當家的，是不是也不習慣沒有她的日子？過幾日消氣後，會不會來接她回家？
身上的傷隱隱作痛，張春草咬牙，她好恨好恨趙桂蘭，更恨那個說漏嘴的人。
老娘的嘴半點沒把門，這種事情怎麼能講？
明日她要好好問問老娘，是不是看她日子過得太好，故意折騰她？
不就最近沒來看她，至於那麼狠？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張家小院外停了兩輛騾車，趙桂蘭把點心送上車，結了帳，回廚房給孩子們做早飯。
昨晚上，始終沒給那兩人燒炕。兩人動了一夜，剛才去看，已經凍得半死不活，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做飯的時候，趙桂蘭重新燒上熱炕。
晚上凍著，白天讓他們暖暖和和，免得有人來家裡。兩人大喊大叫，說她虐待他們。
老婆子年事已高，冷熱交替，應該經不起折騰吧？
死了也好，等她死了以後，只需要對付張老根一人就行。
今日幫她燒火的人由小翠變成了狗剩。
「昨晚睡得暖和不？」
這孩子啊，怎麼說都不聽，一定要過來干點活，棉襖還沒做好呢。
「暖和，我從來沒睡那麼暖和過。」
「趙桂蘭，你特娘的給老娘死出來！」
外面門啪的啪啪作響，不只有拍門聲，好像還有石頭砸門的聲音。
聽聲音，趙桂蘭便知是誰。
「找死！」
在廚房幫忙燒火的狗剩本能的身子顫抖，驚恐的望向門外。
養母來了？
罵了他許多年的聲音，他不可能聽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