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桂蘭低頭看了老婆子一會,躺在床上的人頭髮凌亂,眼窩凹陷,瘦成皮包骨,整個人成了一副骨頭架子。儘管如此,叫囂得依舊大聲,生命力頑強。
「告訴你一聲,不止你在挨凍,你兒子也在挨凍,他沒你那麼好福氣,身子骨強得很,這會子凍得齜牙咧嘴,說話牙齒都在打架呢。
剛才還求我給他燒炕,說只要我願意給他燒炕,他幹啥都行。
嘖嘖嘖……你說,我當年怎麼會看上這麼個玩意兒?要骨氣沒骨氣,要人品沒人品,窩囊又廢物,心腸還歹毒。
你可真會教孩子,兒子閨女教得個個都隨了你。不過即使隨老頭子也一樣,你們夫妻倆沒一個好貨,生的孩子能好到哪裡去?
婆婆,我勸你還是晚點死,多熬一陣子。看看張春草過成什麼樣,再看看你兒子張老根能撐多久?沒有炕的情況下,你先死還是他先死?」
老婆子目眥欲裂,「你也凍著老根?」
「不然呢?老娘受罪,兒子也得陪著。你兒子那麼孝順,怎麼可能忍心你一個人挨凍?」
「趙桂蘭,你個毒婦!我們張家怎麼會娶了你這麼個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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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後悔也晚了,慢慢熬著吧!」
「你別走,告訴我春草怎麼樣了?方家人到底把她怎麼樣了?」
「你猜呀!」
母子倆合起來忽悠她,不住一個屋,還能想到同時騙她。既然如此,她憑什麼告訴她張春草的事!
想告訴也不知道,她對張春草之後的事情一點都不關心,有一點能保證,日子不好過是必然的。
收拾了一番兩個仇人,見他們兩人都過得如此煎熬,趙桂蘭心情大好。
今晚上,又省了兩碗糙米粥呢!
「娘,你怎麼不睡覺?」
趙桂蘭依舊在廚房忙著趕做糕點,滿堂靜靜等著娘上炕睡覺。小妹已經睡著,娘卻遲遲不來,他不放心,下炕找尋,發現娘在廚房幹活。
「還有些活沒幹完,你先去睡,娘忙活完便去睡覺。」
「我幫娘燒火。」
原來娘那麼辛苦,晚上還要熬夜幹活。也是,聽二哥說,家裡的地全都賣完了,沒有地種不出糧食,娘想養活他們那麼多人,自然非常辛苦。
這年頭最難賺的便是銀子。
「天太冷,你趕緊去睡,娘一個人忙得過來。」
張滿堂固執搖頭,「廚房暖和得很,我不冷,幫娘一起干。」
趙桂蘭看著他瘦弱的身子,心再次抽疼。
「好,你幫我干一會兒,一個時辰後必須回屋睡覺。小孩子得多睡,不然長不高。」
過年殺的雞還剩下兩隻,明日燉上一隻給兒子補補身子。
糕點多好。趙桂蘭拿著一塊熱乎的糕點塞進張滿堂嘴裡,張滿堂一個不防範,嘴巴一張,糕點進了嘴。
「娘,這是賣錢的!」
「你們也能吃,剛出鍋的,熱乎著,好吃不?」
「好吃,香甜香甜,娘也吃。」
趙桂蘭拿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剛出鍋的確實比涼的好吃許多。
「滿堂,回去睡覺。」
「還不困,再跟娘干一會。」
趙桂蘭嘆口氣,放下手裡的活。
「明日再干,我們一起回去睡覺。」
「好!」
老二老三都太懂事,懂事的讓她心疼。
深夜,張老二家。
「小妹,你咋這時候來了?不是,你……你咋成這樣了?」
張春草走了兩個多時辰,才走到娘家,一身傷走不快,天黑後又迷了路。
現在去找趙桂蘭,死賤人肯定不給她開門。
她又累又渴又餓,沒力氣跟趙桂蘭吵架,只想去二哥家湊合一晚。
一路上走得崩潰,現在看見親人,張春草立刻抱著二哥的腿嚎哭。
「二哥,趙桂蘭那個毒婦害我,她帶人去我婆家鬧,方家把我給休了,二哥,你得替我出頭,給我做主呀!」
張春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張老二傻眼,小妹被休了?
「不是,方家為什麼休你?就因為大嫂去找你?他們家也太霸道了吧?難不成娘家人還不能找你了?」
為什麼?張春草現在不想說。
「二哥,我餓!」
聽見小妹說餓,張老二立馬心疼了,讓媳婦去給小妹弄吃的。
婦人不情不願去做飯,心裡琢磨著,小姑子果真被休,那以後怎麼辦?他們家那麼窮,可養不起一個吃閒飯的小姑子。
算了,既然是大嫂惹出來的麻煩,自然得由大嫂負責,明日便送到大嫂家裡去。
張春草趴在水缸旁邊喝水,張老二看得眼皮子直抽抽。
以前小妹最講究,現在……
「方家人打你了?」
一臉的傷,一看就知道被人揍了。
「不止方家人打,有些傷是趙桂蘭打的。」
張老二怎麼都不相信趙桂蘭會出手打春草,就大嫂那唯唯諾諾的性子,敢打誰呀?
哦,上次打了李氏。
李氏活該,跟大哥偷情,還偷生了野種讓他養,不打她打誰?
面做好,張春草呼啦呼啦,幾口扒拉完一碗,毫無形象。
看的張老二和他媳婦直皺眉。
「說吧,到底咋回事?」
張春草沒辦法,明日得去找趙桂蘭算帳,事情瞞不住,只能把趙桂蘭帶人去方家要人的事說了一遍,中間無數添油加醋,把自己說得無比委屈。
張老二兩口子臉色難看,「你是說狗剩是大哥的兒子?又把大嫂的兒子給換了?」
老天爺,大哥換兒子換上癮了是不是?換了一個又一個。
家裡的兩個到底是不是大嫂親生的?
張老二表示懷疑。
「換了?那又怎樣?大哥和娘答應我,大嫂生了兒子就歸我,趙桂蘭憑什麼不願意?」
張老二無語至極,「人家十月懷胎生的兒子,你說人家為什麼不願意?春草,你腦子壞了是不是?又不是肚子不能生,只不過晚些時候懷孕,你為什麼要換別人的孩子?你這樣做也太造孽了吧?
大嫂對你不夠好?還是伺候你不夠周到?你怎麼忍心換她兒子?」
換了也就換了,可這些年春草如何對狗剩誰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