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遠沒想到王建國這麼不經詐，警告道：「再不走？現在我們就去派出所告你擅闖民宅。」
王建國咬著牙，瞪著林知遠和顧青青看了好幾秒，最終一甩手，恨恨地丟下一句：「算你們狠！」說完，轉身帶著兩個兄弟灰溜溜地走了。
等王建國三人離開後，顧青青轉頭看向林知遠：「你剛才跟他小聲說什麼了？我看他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林知遠一笑：「我就提了一嘴趙主任。」
「你詐他？」
「嗯。」林知遠點了點頭，「看來你猜得沒錯，趙宏財才是背後那個人。王建國不過是個被推到前頭的卒子。」
周淑琴在一旁聽到「趙宏財」三個字，也是一驚：「趙主任？供銷社那個趙主任？他……他怎麼會摻和到這事裡來？」
顧青青看了她一眼，把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遍：「媽，紫羅蘭生意太好，搶了供銷社的客源。趙宏財眼紅，就找了王建國當槍使，想把咱家的店搞垮。」
周淑琴聽完愣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這生意……真是不好做啊。咱們老老實實開店，沒招誰沒惹誰，怎麼就礙著別人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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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遠見她神色黯淡，出聲安慰道：「阿姨，您別怕。供銷社那套模式已經是過去式了，個體經濟是國家鼓勵的方向，他趙宏財一個人攔不住的。」
「媽，個體戶是國家政策允許的。他趙宏財為了一己私慾，拿王建國當槍使，這本身就站不住腳。這事不會就這麼算了。先把爸救出來，回頭我再找他談。」
周淑琴聽著女兒和未來女婿你一言我一語地寬慰自己，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一半。
她點了點頭，往廚房的方向走去：「行，媽知道了。這事你們看著辦，我先做飯，小林也該餓了吧？」
翌日清早，周大勇騎著自行車匆匆趕到顧家。
剛跨進院子，就看見周淑琴正在廚房裡忙活早飯。
她探出頭招呼：「大勇，這麼早就過來了？吃過了沒？」
周大勇把手裡的布袋子遞過去：「嗯。媽剛蒸的包子，讓我帶過來給你們也嘗嘗。」
周淑琴接過布袋子，低頭看了一眼。隔著粗布，包子還透著溫熱的餘氣，像是剛從蒸籠里取出來不久。
她解開繫繩，把包子一隻一隻放進盤子裡，動作比平時慢了些。
周大勇見她心不在焉的模樣，出聲安慰：「姐，姐夫吉人自有天相，你別太傷神了。媽讓你照顧好自己身體，她年紀大了，嘴上不說，心裡惦記你。」
周淑琴的眼眶眼看又要紅了，她忙抹了抹眼角，深吸了口氣：「讓媽也跟著擔心了。不說這些了，你也跟著吃點吧。」
說完把盤子端上桌，背過身去，不讓周大勇看見她的眼睛。
不多時，幾個人圍著桌子吃早飯。
顧青青咬了一口包子，邊嚼邊說：「吃過早飯，我們分頭去村里走一趟，把願意出面的證人名單落實下來，整理一份關於王建國散播謠言的證詞。」
周淑琴點了點頭：「好，等會兒我也跟著去找人。昨天村里不少人都親眼看見小林本人了，孫嬸跟我說，之前信了王家人謠言的人，現在都不敢再背後瞎傳了，一個個都在罵王家人缺德。」
周大勇憤憤道：「等會兒我跟你們一塊去，王建國這個王八羔子，是該給他點顏色看看了。」
林知遠聞言，放下手裡的筷子，側過身湊近周大勇，壓低聲音：「舅舅，取證的事有我和青青就夠了。你還有一件更要緊的差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借著桌沿的遮擋塞進周大勇掌心，俯身湊到他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周大勇聽完，神色微微一凜，時不時點著頭，將信封揣進兜里，快速把碗裡的粥喝乾淨，撂下一句「我吃完了」，轉身推著自行車就出了院門。
很快，幾人吃過早飯，分頭行動。
顧青青和林知遠一起往村東頭走，周淑琴則單獨去村西找幾個老姐妹幫忙作證。
兩人就近先敲開了隔壁孫嬸家的門。
孫嬸正在院子裡餵雞，看見是他們，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熱情地迎了上來：
「青青來了？快進來坐！這位就是你對象吧？哎喲，昨天我在院門口遠遠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個好後生！」
林知遠笑著打了聲招呼：「孫嬸好。」
顧青青也沒繞彎子，開門見山道：「孫嬸，我們今天是來請您幫忙的。王建國在村里造謠的事，您也知道。我們正在收集證詞，準備正式告他。您之前親耳聽過他散播謠言，願意幫我們做個證嗎？」
孫嬸連連點頭：「願意！怎麼不願意？那王建國一家子就是缺德！好好的一個姑娘家，被他們傳成什麼樣了？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她笑著問：「你讓嬸子怎麼幫你呢？」
「嬸子，你把你聽說的寫下來就好。」顧青青拿出準備好的空白紙和筆。
孫嬸訕訕地笑道：「嬸大字不識幾個，寫不好勒。」
林知遠忙解釋：「嬸子，你來說我來寫，你最後簽個名字按個手印就行。到時候可能還需要您跟著去派出所當面作證。」
「誒！名字我會寫。掃盲班的時候學過。」孫嬸點頭如搗蒜，應了下來。
顧青青笑著道了謝，兩人現場幫孫嬸做好了筆錄。
從孫嬸家出來，兩人又去了旁邊劉大爺家。
劉大爺正在門口曬太陽，看見他們走過來，主動開了口：「青丫頭啊，你是來問王建國那檔子事吧？我老頭子耳朵還沒聾，他那張臭嘴說了什麼，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你儘管寫，我敢簽字畫押。」
一上午跑下來，幾乎每一戶都格外配合。有人甚至熱情過頭地拉著顧青青的手說：「閨女，你別怕，我們都站你這邊。王家人那張嘴，早該有人治治他們了！」
那語氣，搞得顧青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她很不適應這種過分的熱情，但也沒有表現出抗拒。眼下村民的反應，就是她最想要的效果。
到了中午，三人在院門口碰了面。
顧青青和林知遠手裡各拿了一沓證詞，厚厚一疊，光是翻起來就頗有分量。周淑琴空著手回來，但臉上的神色比出門時舒展了不少。
「媽，你那邊怎麼樣？」顧青青問道。
不同於出門前的惴惴不安，周淑琴臉上的表情明顯陰轉晴，語氣裡帶了幾分底氣：「我走了幾家相熟的姐妹，她們都說了，願意當面去派出所作證。雖說沒寫什麼紙面東西，但人到場說話，比一張紙還管用。」
顧青青點了點頭，心裡更踏實了。
人證物證齊全，這一趟去派出所，看馬自強那邊還能玩出什麼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