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電影院時，已經過了中午十二點。
顧青青還沉浸在電影的情緒里，時不時吸一下鼻子，眼睛紅紅的像只兔子。
林知遠看她這副模樣，既好笑又心疼：「餓不餓？」
顧青青點點頭，摸了摸肚子：「還真有點餓了。」
「我知道附近有家砂鍋粥不錯，要不要去試試？」林知遠側頭看她，「海鮮粥，料很足。」
顧青青眼睛亮了亮：「好啊，正好想喝點熱乎的。」
兩人騎著自行車往海鮮粥的方向去，不到十分鐘拐進一條小巷，一家不大的店面出現在眼前。
林知遠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熟練地點了一鍋蝦蟹粥，又加了幾碟小菜。
粥端上來時，砂鍋里金黃色的粥底里臥著鮮紅的蝦和肥美的蟹塊，撒上一把蔥花，香氣撲鼻。
顧青青舀了一勺，鮮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好吃！這家店你怎麼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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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同事帶我來過，來過一次就記住了。」林知遠又挖了一勺蝦肉放進她的碗裡，「喜歡的話，以後常來。」
顧青青連連點頭，喝粥的時候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兩人吃了一陣，林知遠放下勺子，沉默了片刻：「青青，有件事我想跟你說。」顧青青抬起頭，嘴裡還叼著一隻蝦，疑惑地看著他。
「明天我想去一趟羊城，」林知遠看著她，「我得找我媽，把咱們的事跟她好好說清楚。」
顧青青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把嘴裡的蝦咽下去之後才開口：「你去吧，跟她好好談談。
說實話，我心裡是不痛快的，但她畢竟是你媽，我也不希望因為我搞得你們母子不合。」
林知遠看著她這副淡定的模樣，半開玩笑地問：「你不怕我一去不回？萬一我媽真把我扣在羊城呢？」
顧青青白了他一眼，把碗裡最後一塊蟹殼夾出來放在碟子裡：「那正好，大不了我就換個男朋友唄。」
林知遠正在喝粥，這句話讓他猛地被嗆了一下，連著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
他放下碗，看著她：「你倒是想得開。」
「那不然呢？」顧青青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低頭吹了吹才喝下去，「你要是真回不來，就說明你意志不堅定，那我換個人也沒什麼損失。」
不等林知遠開口，她繼續道：「但我覺得你不是那種人。我等你回來。」
林知遠被她這句話餵了一顆定心丸，這種感覺很奇妙。原來被人相信，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他覺得踏實。
他看著對面埋頭喝粥的顧青青，默默地又給她碗裡舀了一勺蝦肉。
兩人吃完砂鍋粥，林知遠主動去買了單。
顧青青問：「咱們下午去哪玩？」
林知遠想了想：「去一趟紅玫瑰吧。」
顧青青不解地抬頭看他：「去店裡幹嘛？不是說好今天約會的嗎？」
「昨天我媽的突然到訪，給你表姐她們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我想了想還是得儘快補救一下。」
想到早上劉紅姐妹倆給林知遠擺的臉色，顧青青也忍不住點了點頭。
「前兩天聽方紅說東門那邊新開了家西餅屋，蛋撻和椰蓉包做得不錯，本來想帶你去嘗嘗的。正好離你們店裡不遠，也買點過去給她們嘗嘗。」
顧青青挑了挑眉：「我表姐脾氣可不小，你以為幾個蛋撻就能收買她？」
林知遠笑了笑：「能收買一點算一點，剩下的以後慢慢補。」
兩人騎著自行車拐進東門的老街。
西餅屋開在街角的拐彎處，門面不大，但兩面臨街，名叫佳旺西餅屋。隔著半條街都能聞到一股黃油和麵粉烘烤過的香氣。
林知遠停好車，兩人推門走了進去，櫃檯後的老闆娘正在往托盤上碼新出爐的蛋撻，金黃酥脆。
老闆娘抬頭見有客人，笑著招呼道：「兩位要點什麼？」
林知遠掃了一眼玻璃櫥櫃：「老闆娘，蛋撻怎麼賣？」
「五毛一個，一塊錢三個。」老闆娘用夾子指了指，「剛出爐的，香得很。」
「那給我來半打。」林知遠又看了看旁邊的椰蓉包，「椰蓉包也來六個，再加一盒老婆餅。」
「好嘞。」老闆娘手腳麻利地夾起蛋撻和椰蓉包，又從下層取出一盒老婆餅，轉身在身後的檯面上鋪開一張油紙，三下兩下包好，最後用紙繩扎了個十字結。
「拿好了小伙子，趁熱吃最香。」
林知遠接過紙包，付了錢，轉身對顧青青晃了晃手裡的油紙包：「走吧，去收買你表姐。」
到了紅玫瑰，劉紅正在櫃檯後面理貨，劉芬剛給一位女顧客打包好衣服，正準備收銀。
兩人看見林知遠跟在顧青青身後走進來，都有些意外。
劉紅的目光在林知遠臉上停了一瞬，沒說話，低頭繼續疊手裡的衣服。
劉芬倒是想先打招呼來著，看了看自家姐姐的臉色，也沒敢出聲。
等女顧客拎著袋子出了門，顧青青歪著頭笑主動開口：「他說來給你們賠不是的。」
林知遠笑著上前，把油紙包放在櫃檯上。
「昨天的事，是我媽不對，也讓你們跟著操心了。這蛋撻是剛出爐的，還熱著。你們快嘗嘗。」
劉芬早就聞到了一股說不上來的香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伸手想去拆油紙包，手剛碰到紙繩，就被一旁的劉紅怒瞪了一眼。
劉芬的手嗖地縮了回來。
空氣安靜了幾秒。
顧青青見狀，上前一步打圓場，利落地拆開油紙包，給姐妹倆手裡一人塞了一個蛋撻，催促道：「表姐，你們快趁熱吃，涼了就沒這個口感了。」
劉芬看著手裡那個金黃的蛋撻，沒敢張口吃，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家大姐。
劉紅瞅了她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嘆了口氣：「買了都買了，快吃吧。」
得了大姐的許可，劉芬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金黃的蛋液混著奶香在舌尖化開，她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唔！這個好好吃！」
說話都有些含糊不清，又咬了一口，「我從來沒吃過這種東西！這叫什麼來著？蛋撻？這也太香了吧！」
見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劉紅也忍不住咬了一口，嚼了兩下，不由得誇了一句：「還真不錯。」
她看向顧青青和林知遠，「青青，你們也吃。」
顧青青搖頭道：「我剛喝了好大一碗海鮮粥，不餓。」
說完又看向林知遠，「你要不要也嘗嘗？」
林知遠也搖了搖頭：「我不愛吃甜食，你們吃。」
俗話說：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
劉紅對林知遠的態度明顯沒了之前的強硬。她放下手裡的蛋撻，正色看了林知遠一眼。
「小林啊，你媽是你媽，你是你。你今天能放低態度來跟我們賠不是，就說明你是個通情達理的。」
顧青青聽到劉紅喊林知遠「小林」，差點沒笑出聲。要知道她比林知遠還小兩歲呢，這就開始擺長輩譜了。
而正吃著蛋撻的劉芬，也驚得瞪圓了雙眼。
林知遠微微一怔，倒也沒覺得自己矮了一頭，順勢應了聲：「紅姐放心，我不會讓青青受委屈的。」
他說這話時，幾人均沒注意到門外，兩道身影正好走進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