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完公糧，很快就到了金燦燦返校的日子。
再一次見到昔日的同學，每個人臉上都有不同的光彩。
「燦燦，我在這裡。」湯莉莉老遠就在校門口招手。
「你怎麼才來？我都等你半天了。」湯莉莉抱怨道。
燦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離得遠，能不遲到已經是萬幸了。
怎麼就你一個人在？李彩霞她們呢？」
「不知道，應該去教室了吧。
走，我們也趕緊去，免得遲到了被老班批評。」
兩人說著就往教室走去。
「燦燦，你說我們會分到哪個地方？會不會分到一起？」湯莉莉有些忐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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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是革命一塊磚，哪裡需要往哪裡搬。」金燦燦笑著插科打諢。
湯莉莉擰了金燦燦一把胳膊：「我就不信你不想去好些的單位。」
金燦燦勾了勾嘴角：「當然想了，誰不想誰是傻子。」
「你成績向來好，肯定有好單位接收，只是苦了我們這些小蝦米。」
湯莉莉嘆了口氣，滿臉愁容：「我希望不要離家太遠。」
金燦燦倒是無所謂，反正她在哪裡都能活。
兩人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教室。
此刻教室里人已到了大半，大家都在聊天，說著各自的理想。
當然也有一些比較從容的，人家那些都是後台比較硬的，家裡已經打點好了關係。
金燦燦跟湯莉莉坐到曾經坐過的位置。
李彩霞，孫曉曉看到兩人，笑著打招呼。
「你們今天算是來晚了。」
湯莉莉笑著道：「也不算晚，老班沒到就不算遲到。」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
班主任趙老師抱著一沓檔案進來，他把東西往講桌上一擱，發出啪的一聲悶響，教室里頓時安靜下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掃過下面 40 多張臉，嘴角帶著意味不明的笑。
「都到齊啦？
行，那咱們開個短會。」
他翻開最上面的檔案，卻不著急念，用手壓了壓。
「同學們，今天叫大家來就一件事，分配方案下來了。」
底下嗡的一聲，開始竊竊私語。
班主任把手往下壓了壓，清了清嗓子：「我先說幾句，今年分配形勢總體是好的，但好與不好是相對的。
咱們班四十幾個同學，單位有省城的，有市裡的，也有縣裡的，還有幾個名額去鄉鎮的。」
他頓了頓，眼睛微眯：「我知道，有人家裡已經活動過，也有人心裡有底，但我把話說在前頭。
名單已經定了，找誰都沒用。
檔案袋不要打開，打開即作廢。
現在我念一個，上來一個領檔案，明天就各自去各自的單位報到。
檔案袋不要打開，打開即作廢。」
湯莉莉的指甲幾乎陷進金燦燦的胳膊。
金燦燦倒吸一口涼氣，瞪了湯莉莉一眼：「放輕鬆，你掐的是我，不是老趙。」
湯莉莉沒笑，神色很緊張。
後排一個高個的男生，跟另一個同學竊竊私語：「我聽說趙紅舅舅是電力局的，應該……」
應該什麼？後面的話沒說，被班主任的聲音打斷。
「李彩霞」
李彩霞嗯了一聲，沒想到第一個被點到名的是她。
「孫浩」班主任點了點頭，臉頰帶著笑，應該分的單位很不錯。
老趙又念了三十幾個人名，終於輪到金燦燦了。
金燦燦拿到自己的檔案袋，上面寫著名字和所需要報到的單位名稱。
她勾了勾嘴角，是她意料之外的單位。
《湘省日報》，她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手指在那上面輕輕地摩挲。
湯莉莉湊過來，腦袋幾乎貼在她肩膀上，看清那行字後，倒吸一口涼氣：「燦燦，你出息了，竟然能進湘省日報。」
金燦燦噓了一聲：「你小聲點。」
她可不想引起其他人嫉妒，到時候弄出不必要的麻煩。
其實金燦燦也不明白，她一個學會計的，怎麼會分到那個單位。
不過沒關係，先幹著再說。
很快，老師點到了湯莉莉的名字。
湯莉莉激動地站了起來，等她拿到檔案袋回來，臉頰上的笑已經消失。
她坐下來，小聲抱怨道：「怎麼是在鐵路部門？」
金燦燦瞪大了雙眼：「哇，姐妹，你走大運了，鐵路部門啊，福利待遇好，別人想要都要不到呢。」
湯莉莉撇撇嘴：「可是離我家好遠。」
金燦燦一時不知道她是在凡爾賽，還是故意賣慘。
很快，所有人的檔案都發完了。
趙老師在講台上敲了敲桌子：「領完好檔案袋的別忘了帶上介紹。
檔案袋，我再強調一遍，檔案袋不要拆，拆了作廢，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
自己的東西保管好，丟了自己負責。」
班主任講話結束，眾人並沒有馬上離開。
而是圍在一起交頭接耳，問其他人去哪些單位，以後好聯繫。
金燦燦也不想做個另類，跟大家互相留了聯繫方式之後，這才跟湯莉莉出了教室。
走廊外，湯莉莉問道：「你真的一點都不激動？」
金燦燦搖了搖頭，走廊上，陽光把金燦燦的影子拉得老長。
「金燦燦，等一下。」
金燦燦扭過頭一看，是個平時不怎麼起眼的男生。
「田亮同學，有什麼事嗎？」金燦燦有些疑惑。
田亮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聽說你分在湘省日報，我也是分在那邊工作，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金燦燦勾了勾嘴角：「田亮同學，這話應該說錯了，你可是班上的筆桿子，以後要關照的話，也是請你關照我。」
田亮笑了笑，看了看身邊的湯莉莉，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們明天見。」
金燦燦點點頭，算是默認答應。
田亮離開後 ，湯莉莉拐了拐金燦燦的胳膊，那個田亮同學啥背景啊？
金燦燦翻了個白眼：「你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
湯莉莉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都快中午了，走吧，我們先去吃飯。」
「你等一會，我去叫上李彩霞她們，咱們宿舍的人吃完頓飯，就真的真的各奔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