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工的時候,金燦燦沒等來王玉蘭她娘,反而等來了李國梁。
金燦燦聽到外面有人喊,她一斧頭劈開了眼前的樹樁,隨口回了一句:
「進來,院門沒栓。」
門被推開,外面站著的不是張大娘,是一個瘦高的年輕男人。
全身髒兮兮的,頭髮上還帶著一些稻草屑。
金燦燦就這麼拎著斧子看向他:「你誰呀?來我院裡幹嘛?」
李國梁咽了咽唾沫:「金同志,我是李國梁 ,剛剛不是你叫我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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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燦燦本來以為是玉蘭她娘過來,沒想到是這貨。
斧柄在掌心轉了半圈,她眯著眼把人從頭打到腳,就是這麼一個丑貨,倒是差點讓他過上好日子了。
「你來幹嘛?」
李國梁捏了捏衣角,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找玉蘭。」
金燦燦眼睛一眯:「找她幹嘛,都退婚了,你還想找她幹嘛?」
李國梁眼睛有些紅:「我要見他,我不同意退婚,我們處了一年,感情一直很好。」
金燦燦冷笑一聲:「你不同意,你憑什麼不同意?
你自己身體什麼情況不知道?沒把你送到派出所告你騙婚都算不錯了。」
李國梁臉色唰地一白,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瓶涼水。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嗓子半晌才擠出話來:「我不是故意瞞著的,我那病能治,只要吃幾副藥就好了……」
「吃幾副藥就好?」金燦燦把斧子往柴墩上又是一剁,震得木屑四散。
「李國梁,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你娶玉蘭姐是圖啥?
你連自己都養不活,還想拖別人下水。
再說去年那事,是不是你算計的,你心裡門兒清。
你要是還想在獅子沖大隊待,我勸你安分些。」
李國梁往後退了一步,後腰撞在門板上,他眼眶泛紅,裡面全是憤怒與不甘:「我……我是真心喜歡她的。」
「真心?」金燦燦冷笑。
「你的真心還不如兩斤雞屎值錢。
真要真心喜歡她,就應該知道什麼才叫對她好?
你想把人困在你身邊,這叫坑人,不叫真心。」
院子裡很靜,隔壁羅寡婦聽到動靜,探頭探腦。
金燦燦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她擺了擺手:「你走吧,以後別來我家,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李國梁不說話也不走,眼裡布滿紅血絲:「金同志,你就讓我見她一面,就一面,我有話要跟她當面說清楚。
你要是不讓我見她,我就不走,你就算打死我也不走。」
金燦燦的拳頭硬了硬,真想把人拎出去。
王玉蘭從廚房裡出來,看著眼眶通紅的李國梁道:「李國梁,事已至此,我們沒什麼好說的。
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井水不犯河水。」
李國梁看著王玉蘭,喉結滾了滾:「玉蘭,我,你聽我說……」
「你別叫我。」
王玉蘭站在金燦燦身後,手還拽著圍裙,聲音不大卻穩得很:「當初本來就是你算計的我,現在又來裝深情。
而且你還瞞著這麼大的事,你覺得我會信嗎?」
李國梁往前邁一步,金燦燦橫跨一步擋在他面前,斧頭沒拎起來,但是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李國梁沒看他,眼睛只盯著王玉蘭:「玉仁,我錯了。
我那時候是怕說了,你不跟我處。可是後來想明白了,我早該告訴你的,我……」
王玉蘭眼眶通紅,聲音發顫:「別說了,你從來都沒喜歡過我,不過是想利用我罷了。
這一年,你在我身上占盡了好處,還想怎麼樣?
為了你,我每天都吃不飽省出來的全給了你。
你騙錢騙糧票騙吃騙喝也就算了,還騙我的感情?你以為我心裡就沒點數?」
李國梁的臉一下子就沒了血色。
金燦燦猛地回頭看向玉蘭:你丫的不是說沒投入真心嗎?還讓人騙錢騙票騙感情?
玉蘭花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乞求:「國梁,算我求你了,我們好聚好散吧,別再糾纏我了,好不好?
我求你給我留條活路吧。」
李國梁嘴唇抖了抖,眼中的光終於黯淡:「玉蘭,對不起,是我太不中用了。」
隔壁的羅寡婦在院牆那邊豎著耳朵聽。
「李國梁,你走吧,不要來找我了。」
王玉蘭像是忍受很大的痛苦一般,聲音啞得不像話:
「李國梁,你騙了我,我不恨你,我知道你也不想的,可是你也別讓我瞧不起你。」
李國梁站在那裡,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梁骨,
過了好一陣,他才慢慢轉過身,向院門口走去。
走到門檻那,他停下來,他回過頭,看向王玉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玉蘭,對不起……」然後轉身離開。
金燦燦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再扭頭一看,只見王玉蘭快速地擦乾臉上的淚,隨後輕呼出聲:
「哎呀,終於走了,燦燦,你去給我弄點水來,我眼睛被辣椒水弄得好疼。」
「你……」
金燦燦呲了呲牙,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傻子。
「虧我還以為你剛剛哭的傷心,原來你擱這裡唱大戲。」
金燦燦嘀咕完後,便轉身去了廚房,舀了一盆水出來。
王玉蘭先用濕毛巾沾了點水擦了擦,眼睛更紅了:「演啥大戲?我這是真疼。」
金燦燦翻了個白眼:「行了,你長本事了,連我都騙過去了。」
王玉蘭別過臉,看著院裡那棵老棗樹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金燦燦見狀,也不再調侃。
「玉蘭姐,剛剛那一出,看他這樣子,應該不會再糾纏你了吧?」
王玉蘭用毛巾冰敷著眼,「但凡要點臉,應該不會再 i 來,找我了。」
金燦燦給王玉蘭又換了盆水:「那你往後咋辦? 」
王玉蘭沒吭聲,毛巾搭在眼皮上遮住大半張臉。過了好半晌才把毛巾拿下來,眼眶還是紅紅的,但眼神已經清明。
「該咋辦咋辦,日子照樣過。」
她把毛巾擰了擰,搭在盆沿上。
「我現在已經畢業了,有工作了,能養活自己,咋樣都比結婚過得好。」
金燦燦咧了咧嘴:「姐妹,你這是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