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燦燦跪在地上,眼淚還掛在眼眶,但腦子已經轉了起來。
金濟明說的那些:睡不著、沒精神、吃不下飯、辭了工作、看了很多醫生都沒用,聽起來像一場拖了很久的病。
可她心裡清楚,過年的時候謝玉芬還忙碌著家務,看著挺有精神的。
在冀省來看她的時候,身體也不錯,還帶著他們幾個去逛供銷社,晚上說話能說到半夜。
不過是一個學期沒見,人就能瘦成一把骨頭?連金濟明都認不出來,這是怎麼操作的?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移花接木?調包替身?
「爸」金蕎蕎抬起頭來,眼睛通紅,聲音還帶著哭腔:「媽到底生了什麼病?醫生是怎麼說的?」
金濟明站在那兒,手心慢慢收緊:「醫生說,說是什麼基因病,身體各器官功能衰竭,沒有什麼特別有效的辦法。」
金蕎蕎愣住了,還有這種病嗎?那會不會遺傳?
金燦燦則是在思索,現在有沒有這種基因病?好像也沒有吧。算了,不管了,反正只要金濟明他們相信就行。
當天晚上大房的人回去了?留下他們一家四口坐在靈堂。
「既然你們回來了,明天就下葬……」金濟明忽然開口。
金燦燦:「這麼急?」
金濟明嗯了一聲:「要不是為了等你們回來,早就下葬了。」
金燦燦抿了抿嘴:「媽有沒有留下什麼遺言?」
金濟明嘆了口氣:「她記掛著你們,讓我好好照顧你們。」
「還有呢?」金蕎蕎追問。
金濟明頓了頓,輕咳一聲:「她還說,讓你別在鄉下找對象,等回城了讓我給你找個好對象?
還說給你找一個你喜歡的、願意的。」
金蕎蕎聽完,眼淚又開始泛濫。
金燦燦沒問謝玉芬對自己有沒有什麼遺言?實在沒必要。
該說的,當時在冀省的時候就已經說了。後面的什麼交代,估計也是場面話。
金蕎蕎低著頭,忽然又問:「爸,媽走的時候,痛苦嗎?你陪在她身邊嗎?」
金濟明的手在膝蓋上轉了一下,聲音帶著乾澀:
「我那天去上班了,不在家。是你王阿姨打電話告訴我,你媽走了 ……」
「李阿姨?哪個李阿姨?」金燦燦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忍不住問道。
金濟明沉默了一會兒:「就是請來專門照顧你媽的一個護士。」
金燦燦愣住了,腦子裡面出現了一大堆狗血劇情。
「她是什麼人?」金燦燦問道。
金濟明對金燦燦這種質問的語氣有些不悅:
「就是你媽媽之前在那家醫院看病時認識的一個護士。
後來年齡大了退休了,你媽媽就讓她來家裡照顧。」
退休了,那應該也六十多歲了吧?
金燦燦稍微鬆了口氣,不是什麼爬床護士的就好,估計是謝玉芬安排的人吧。
「她還在家裡面嗎?今天回去的時候,好像沒看到她。
怎麼說也是她陪媽走了最後一程,我想當面謝謝她。」
「不用了,我已經感謝過她了,而且他兒媳婦早產,已經回老家了。」
金燦燦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再多問,也怕自己不小心露出馬腳。
這一晚一家四口就這麼幹坐著。
第二天一早,金家大房的人來了。
李素琴帶著兒子陸晨宇也來了。
看到她,就想起謝玉芬。過年的時候,還帶她和金蕎蕎去她家做過客。
身後跟著的那個男生,好像還對蕎蕎有些意思。叫陸什麼來著?忘了。
李素琴看到謝玉芬的骨灰盒時悲傷不已,抱著金蕎蕎又哭了一場。
「玉芬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你的孩子還這么小,都沒成家,你怎麼就……」
金蕎蕎的眼睛已經哭成了兔子眼。
陸晨宇在身後不停地勸慰。
金燦燦卻已經哭不出來了。
嗓子有些啞,多說幾個字都覺得喉嚨疼,她感覺自己有些鼻塞,好像又生病了……
就在謝玉芬下葬的前一刻,陳景明跟他大伯娘也來了。
半年不見,他好像又清瘦了不少。
他看向金燦燦那通紅的眼,小聲說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金燦燦小聲問道:「你怎麼來了?」
陳景明看了一下四周,小聲說道:「兩天前聽到伯母去了的消息,我就馬上買火車票過來了。
還好能趕上送伯母最後一程。」
金燦燦有些感動,陳景明能做到這一步,也是她沒想到的。
畢竟兩人還沒有正式結婚。
等土蓋完,人群也散了。
金燦燦被陳景明拉到一邊,低聲說道:「你臉色不太好。」
「有點感冒了。」金燦燦吸了吸鼻子,聲音又悶又啞:「你們也放假了嗎?」
陳景明搖頭:「我現在跟導師參加一個項目,沒有假期。」
「那你學校那邊…?
「自然是請假了,你現在還好吧?」陳景明關切地問道。
金燦燦點了點頭,又覺得不對連忙搖頭:「不太好,很難受。」
陳景明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聽說伯母是生病去的,也許早點離開對她也是一種解脫。
你也別太難過,伯母在天之靈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金燦燦悶悶地嗯了一聲,她可沒不難過,她媽是過好日子去了,應該高興。
不過為了老媽的計劃順利,還是多裝幾天難過吧……
陳景明知道她剛回來,肯定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也沒再多逗留。
幾伙人分開之後,金濟明一家四口回了軍區家屬大院。
沒想到剛打開門,就看到金老太坐在客廳中間的那張沙發上。
旁邊還坐著一個漂亮的女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出頭,神采奕奕看著心情似乎很不錯。
兩人說說笑笑的,也不知道在聊什麼開心的事。
金燦燦皺了皺眉,看向金濟明。
金濟明也皺了皺:「小梅怎麼來了?」
金老太笑道:「她就是聽說玉芬走了,怕我這個老婆子難過,過來陪陪我的。」
金燦燦冷笑地看著對面兩人:「是嗎?我媽死了,可是你看上去一點都不難過啊。
兩人說說笑笑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家在辦喜事呢?」
金老太臉色一變:
「胡說八道什麼?我怎麼就不難過,你梅阿姨就是怕我難過才特意過來陪我的。」
金燦燦冷哼一聲:「是嗎?梅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