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全他娘的是一幫吃乾飯的廢物！」
滬上，農墾總局駐地的一間陰暗辦公室內，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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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斌猛地將手裡的青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脆響，茶杯瞬間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混合著茶葉渣子濺了一地。
站在辦公桌前的幾個灰衣手下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大氣都不敢喘。
其中那個曾經在火車上跟蹤過江家人的灰衣瘦高個，此刻臉色慘白如紙。
「趙幹事，這……這真不能怪兄弟們啊！」
灰衣瘦高個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打顫。
「那個林承望在火車上裝得太像了，那丫頭咳得滿嘴是血，眼看著就要斷氣了。」
「他們親口說要去濟城投奔表舅，那信件也是當著全車廂人的面拿出來的。」
「我們在濟城火車站足足蹲守了十天十夜，把所有下車的人都查了個底朝天！」
「可是……可是這林家五口人，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連根頭髮絲都沒見著啊！」
趙文斌氣得臉色鐵青，眼角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
他走到那灰衣瘦高個面前，突然抬起手，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灰衣瘦高個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嘴角頓時滲出一絲鮮血。
「憑空蒸發？這世上哪有大活人能憑空蒸發的！」
趙文斌咬牙切齒地指著對方的鼻子破口大罵。
「那林承望是什麼人？那是滬上做遠洋貿易起家的老狐狸！」
「他林家三百箱金條，還有洋行里成堆的精密儀器和救命的西藥，全都不翼而飛了！」
「你告訴我，他帶著這麼多能買下半個魔都的家當，能插上翅膀飛了？」
辦公室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趙文斌死死地盯著桌面上那張已經畫滿了紅圈的全國鐵路地圖。
他的手指順著從滬上出發的鐵路線，一路向北滑動。
停在了濟城的那個紅點上。
不對勁，這事情絕對不對勁。
趙文斌的眼神變得像毒蛇一樣陰冷。
林承望那種老謀深算的商人，怎麼可能在火車上那麼輕易地把自己的目的地暴露給一個陌生人？
除非……那根本就是一個局！
一個為了掩護他們真正去向的煙霧彈！
「去！把那個乘警給我找來！」
趙文斌猛地轉過身，厲聲吩咐。
半個小時後，當時在火車上處理小偷事件的那個年輕乘警被帶進了辦公室。
乘警看著滿地狼藉和趙文斌陰沉的臉，緊張得直搓手。
「長官，您找我？」
趙文斌走到乘警面前，勉強擠出一絲和善的笑容。
「不用緊張，我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下那一家五口的情況。」
「你在火車上，有沒有覺得他們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乘警仔細回想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異常倒沒有，就是覺得那一家人挺可憐的。」
「當爹的手上全是機油和老繭，一看就是個常年干苦力的修理工。」
「那大兒子倒是有一身好力氣，一招就把那小偷的手腕給卸了。」
趙文斌敏銳地抓住了話里的關鍵信息。
「等等！你說那個當爹的手上全手機油和老繭？還是個修理工？」
乘警連連點頭確認。
「對啊，他自己說是在碼頭扛包，後來又自學了修拖拉機的手藝。」
「對了，那小偷還誣賴他們包里藏了金條，我親自搜的。」
「裡面除了幾份破舊的文書和藥方，就只剩下硬邦邦的雜糧餅了。」
聽到這裡，趙文斌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道精光。
修拖拉機？
林承望一個堂堂的洋行老闆，怎麼會修拖拉機？
但這偏偏是最符合目前國家大局勢的身份。
現在全國上下最缺的就是這種懂機械的技術人才！
如果林承望想徹底洗白身份，逃避清算，最好的辦法就是偽裝成支援建設的技術員！
「濟城……濟城是個中轉大站，往北，可以去天津衛，還可以直接出關去東北！」
趙文斌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一招金蟬脫殼！好一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他全明白了！
林承望根本就沒去濟城，他們是在孟家屯那個小站提前下車了！
然後換乘了北上的煤車，直奔東北的重工業和農墾基地去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辦事員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手裡揚著一份加急電報。
「趙幹事！東北那邊來消息了！」
趙文斌一把奪過電報，目光在紙上快速掃過。
電報是哈爾濱鐵路局發來的。
上面清楚地寫著，半個月前，有一家五口帶著瀋陽軍管會的調遣函在哈爾濱中轉。
領頭的中年男人名叫「江承望」，是大名鼎鼎的八級技工！
大兒子名叫江知夏，二兒子名叫江知秋，還有一個體弱多病的小女兒叫江知意！
「江承望……林承望……江知意……林知意……」
趙文斌念叨著這兩個名字，突然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林承望啊林承望，你以為改了個姓，就能瞞天過海了？」
「帶著病弱的女兒，懂機械的父子，一家五口，時間完全對得上！」
「這隻老狐狸，竟然敢跑到我的眼皮子底下，鑽進了東北的農墾系統！」
辦事員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嘴。
「幹事，哈爾濱那邊說，這家人被黑土運輸隊的韓大山給保走了。」
「韓大山沒走大路，順著山裡的小道出了城，現在去向不明。」
趙文斌臉上的狂笑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殺意。
「去向不明？整個東北的農墾系統就那麼大！」
「只要他們還在吃公家糧，只要他們還在摸拖拉機，就絕對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趙文斌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林家的財產，那是一筆足以改變一個人命運的滔天富貴。
他趙文斌籌謀了這麼久，絕對不能讓這塊煮熟的鴨子飛了。
「立刻給我訂一張去哈爾濱的火車票！」
趙文斌轉過身，對身後的手下下達了死命令。
「我要親自去一趟東北！」
「這天羅地網，我要親手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