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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仇人提前出現!殺意沸騰

  「他……他自稱是北方農墾總局派來的巡查幹事,叫……叫趙文斌!」

  管家老福的聲音帶著哭腔,仿佛「趙文斌」這三個字是什麼催命的閻王帖。

  「啪嗒」一聲,林知意手中那件剛剛縫好補丁的舊衣服,掉在了冰冷的地上。

  趙文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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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文斌!

  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會現在就出現!

  林知意的血液在這一瞬間仿佛全部凝固,四肢冰冷得像剛從冰窖里撈出來。

  前世,就是這個男人!

  這個叫趙文斌的男人,當時只是大伯林承德身邊一個不起眼的帳房先生。

  他像一條最陰狠的毒蛇,一步步引導著林承德,將林家所有的海外關係、貿易帳本,整理成一份份「通敵叛國」的罪證!

  是他,在批鬥大會上,第一個站出來,聲淚俱下地「揭發」父親林承望「勾結海外勢力,妄圖掏空國家資產」!

  是他,在母親病重時,帶人衝進破屋,搜走了最後一點救命錢!

  也是他,在林知意被送往北大荒的火車上,隔著車窗,對她露出了那個魔鬼般得意的笑容!

  是他!就是他!

  一股滔天的恨意,像失控的火山,瞬間從林知意的心底噴涌而出!

  她的眼睛瞬間變得赤紅,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下,她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殺了你!

  殺了你!

  腦海里只有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叫囂,在嘶吼!

  她下意識地就想催動空間,哪怕暴露一切,也要將這個前世的夢魘,當場撕成碎片!

  「知意!」

  就在她即將失控的剎那,母親許明蘭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冰涼的觸感讓她猛地回過神來。

  許明蘭看著女兒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睛,嚇得心都揪了起來,她不知道女兒為何有如此大的反應,但她本能地將女兒死死護在身後。

  「別怕,有媽在。」

  母親溫暖而顫抖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林知意燃燒的理智上。

  她猛地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那滔天的恨意已被她強行壓回了心底最深處,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不能衝動!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現在還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殺了他,只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我要讓他活著!

  讓他像前世一樣,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爬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會越痛!

  我要讓他親眼看著自己苦心鑽營的一切,都化為泡影!

  我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短短几秒鐘的心理活動,在旁人看來,不過是林知意被嚇得呆住了。

  「太太,小姐,那人……還在客廳等著呢。」老福看她們母女倆半天沒動靜,焦急地提醒道。

  「慌什麼!」

  一聲沉穩的呵斥從書房傳來,父親林承望已經走了出來,他的臉色同樣凝重,但眼神卻異常鎮定。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個農墾局的幹事,還能吃了我們不成?」

  他看了一眼林知意,眼神裡帶著詢問。

  林知意對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林承望這才放下心來,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步向客廳走去。

  「我們……也過去。」林知意拉著母親的手,聲音嘶啞地說道。

  她要去看看,這條毒蛇,提前一年多找上門來,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客廳里,一個穿著半舊的藍色卡其布幹部服,身形瘦高,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的青年,正端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他看起來斯斯文文,臉上還帶著謙和的笑容,可那雙鏡片後閃爍的精光,卻像毒蛇的信子,讓人不寒而慄。

  正是趙文斌!

  看到林承望一家走進來,趙文斌立刻站起身,熱情地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客氣。

  「哎呀,林先生,您可算來了!冒昧登門,還望海涵啊!」

  「趙幹事,客氣了。」林承望伸出手,與他輕輕一握,不動聲色地問道:「不知趙幹事今日前來,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趙文斌哈哈一笑,扶著林承望坐下。

  「是這樣的,林先生。我呢,是咱們松花江地區農墾總局派駐在滬上的聯絡員。我們聽說,林先生您這樣愛國愛民的大商人,有意響應國家號召,為北方的開墾事業,貢獻一份力量?」

  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林知意,笑容裡帶著一絲探究。

  「我們總局的領導,對這件事非常重視!特地派我來,跟林先生您先接觸一下,了解一下情況。」

  林承望心中一凜。

  來了!

  他知道,真正的試探,開始了。

  「趙幹事言重了。」林承望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淡淡地說道:「我林某人,如今不過是一個落魄的生意人。家道中落,女兒又身染重病,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哎,林先生您太謙虛了!」趙文斌擺了擺手。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嘛!誰不知道您林家,家大業大,特別是……在海外,還有不少產業和人脈吧?」

  他的聲音不大,但「海外」兩個字,卻咬得特別重。

  林知意的心,猛地一抽。

  這條毒蛇,一上來,就直奔主題!

  「趙幹事說笑了。」林承望的臉色沉了下去,「如今這時局,誰還敢提『海外』兩個字?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林先生誤會了!誤會了!」趙文斌連忙解釋道。

  「我的意思是,我們北大荒,現在最缺的就是技術和設備!特別是那些大型的農用機械,國內根本買不到。」

  「我們聽說,林先生您早年從德國、美國進口過一批先進的拖拉機和發電機?您看……能不能通過您的『海外關係』,幫我們農墾局,也牽線搭橋,引進一批?」

  「當然,國家不會讓您白白付出的!每一筆,我們都算作是您對國家建設的巨大貢獻!到時候,我一定親自為您向總局的領導,請功!」

  趙文斌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在為國家求設備,為林承望謀前途。

  林知意在心底冷笑。

  好一招「以退為進」!

  他明知道林家已經「被盜」了那批機器,卻偏偏要上門來求。

  如果父親說有,那正好坐實了林家「私藏戰略物資」的罪名!

  如果父親說沒有,那他正好可以藉口「幫忙尋找」,名正言順地插手林家的一切!

  更歹毒的是,他還想利用這件事,逼父親動用所謂的「海外關係」,從而拿到林家「裡通外國」的鐵證!

  真是好算計!好歹毒的心思!

  「趙幹事,」林承望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到一絲笑意。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不瞞你說,我確實有那麼一批設備,就放在十六鋪碼頭的倉庫里。」

  趙文斌的眼睛,瞬間亮了!

  「但是,」林承望話鋒一轉,語氣里充滿了無盡的蕭索和憤怒。

  「就在前幾天,那批設備,被該死的賊,偷得一乾二淨!」

  「我們已經報了案,可是到現在,連個響兒都沒有!」

  「所以,趙幹事,你的心意,我林某人領了。但是這忙,我怕是幫不上了!」

  林承望說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將一個「倒霉透頂的受害者」形象,扮演得淋漓盡致。

  趙文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顯然,他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林知意,突然開口問道:「這位,想必就是林小姐吧?聽說林小姐前段時間生了一場大病,如今看來,氣色好多了。」

  林知意的心猛地一緊,知道這條毒蛇,又要從自己身上找突破口了。

  她正要開口,卻被母親許明蘭搶先一步。

  「小女大病初癒,身子還弱,見不得風。」許明蘭站起身,將林知意護在身後,臉上帶著一個母親特有的警惕和疏離。

  「趙幹事,要是沒什麼別的事,我們就先帶孩子回房休息了。」

  「天色不早了,趙幹事,也請回吧。」

  許明蘭這番毫不客氣的話,等同於下了逐客令。

  趙文斌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些掛不住了。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林承望,意味深長地說道:「林先生,您放心。您的這樁案子,我們農墾局,也會幫忙關注的。」

  「畢竟,那批設備,對我們北方來說,太重要了!」

  「我今天來,其實還帶了一份小小的『禮物』,想送給林小姐,權當是見面禮。希望林小姐早日康復。」

  他說著,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裹得方方正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