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局開始之前,又有玩家來了。
小赤放下手裡的牌站起來:「我去我去!」
「等等。」蘇意禾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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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收銀台後面,從抽屜里拿出一隻小布袋,把桌上的撲克牌全部收進去,塞進布袋裡,又把布袋揣進自己外套內側的口袋裡。
花花的花苞歪了歪:「你拿牌幹什麼?」
「上次大富翁你們有人偷拿錢。」蘇意禾看了花花一眼,又看了看小赤和嘮嘮,「這次我把牌帶走,免得你們誰趁我們不在偷偷換牌。」
小赤愣了一下,隨即耳朵尖微微泛紅:「我才不會換牌!」
「花花上次把遊戲幣都吃了。」蘇意禾說。
「那是遊戲幣,不是撲克牌。」花花慢悠悠地辯解,「撲克牌不好吃。」
「你連試都沒試。」
「……下次試試。」
「花花!」
花花的花苞微微縮了縮,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太明顯的笑意:「開玩笑的。你去吧,我們等你。」
蘇意禾這才放心地帶著小赤往前廳去了。
來的是一對組隊的男女玩家,身上的雨衣還在滴水,兩個人臉色都有些疲憊。
他們在貨架前挑了好一會兒,最後買了三支感冒藥劑、兩片血絨草和一罐混裝薔薇蜜糖。
小赤認真算帳、打包、遞貨,蘇意禾在旁邊幫忙補充貨架,等他們離開的時候,已經過了快二十分鐘。
回到客廳時,桌上一切如常。
牌桌還是走之前的樣子,椅子也擺得整整齊齊。花花趴在老位置,花苞擱在葉片上,一副「我什麼都沒幹」的模樣。嘮嘮蹲在門口,花冠朝外,像是在看雨。蘋果盤在窗台上,銀絲安靜地垂著。
蘇意禾掃了一眼桌面,又看了一眼花花。
「花花。」
「嗯?」
「你旁邊的椅子怎麼挪位置了?」
花花的花苞微微僵了一瞬,隨即慢悠悠地轉過來:「……我碰的。」
「你碰椅子幹什麼?」
「我想看看椅子底下有沒有掉遊戲幣。」
「然後呢?」
「……沒有。」
蘇意禾盯著它看了兩秒,然後走過去把椅子搬回原位,坐下來,伸手拍了拍花花的苞瓣:「下次想玩牌就直接說,不用找理由。」
花花的花苞微微垂了垂,發出一聲極輕的、含糊的咕噥聲,像是在認錯,又像是在撒嬌。
接下來幾天,店裡的生意一直清淡。
酸雨季進入第五天,雨勢比之前大了些,從早到晚幾乎沒有停過,防護罩表面整天覆著一層厚厚的水幕,能量消耗也比前幾日快了不少。
蘇意禾每天檢查防護罩狀態,看著能量從87%慢慢降到82%、78%、74%,心裡默默算著剩餘的能量石庫存,還能撐很久。
但是店裡的人氣卻一直沒怎麼回暖。
整個777區的玩家似乎都被裡程挑戰分散了注意力,再加上酸雨季的惡劣天氣,來副本的玩家數量比之前少了一大半。
蘇意禾每天開門營業,最多也只能接待十幾個顧客,有時候甚至只有三四個。
店裡的植物都在正常生長,花房裡的異植一批接一批地成熟採收,後院的蔬菜水果長勢喜人,暗室的夜生植物也已經穩定產出。
倉庫里的物資足夠撐過整個酸雨季,帳戶上的餘額也相當充裕,少賣幾單並不會影響什麼。
她把更多的時間花在了煉藥上。保溫藥劑、感冒藥劑、隱匿藥劑、精神藥劑,還有用櫻花姬做的治癒藥劑,每種都做了一批庫存,整齊地碼在恆溫陳列櫃裡。
有時候做著做著精神力耗盡了,就靠在花房門口歇一會兒,看幾個小傢伙在客廳里玩牌。
小赤的鬥地主水平突飛猛進,已經能跟蘇意禾打得有來有回,偶爾還能贏上幾局。
花花依然憑直覺打,輸贏各半,但它自己不太在意,贏了就把遊戲幣往自己這邊扒拉,輸了就慢悠悠地把牌一攤,花苞搭在桌沿上裝睡。
嘮嘮的運氣一如既往地好,但它的記牌能力實在堪憂,經常在手裡明明有大牌的情況下出了小牌,然後被小赤和花花聯手截胡,氣得花冠直抖。
蘇意禾後來又教了他們其他的遊戲。
他們最近已經玩的樂不思蜀了,蘇意禾靠在沙發上,看著他們吵吵鬧鬧的樣子,嘴角彎得不能再彎。
就這樣,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酸雨幾乎沒停過。
每天早上蘇意禾醒來,窗外都是灰濛濛的雨幕和淅淅瀝瀝的雨聲。
防護罩上的水珠從來沒有幹過,淡金色的光膜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柔和,遠遠望去像一顆落在荒原上的、被雨水沖刷得發亮的琥珀。
店裡的生意依然清淡,每天來的玩家不多,蘇意禾和幾個小傢伙一起打理花房、澆水施肥、採收成熟植物、煉製藥劑,偶爾有玩家進店就好好接待,沒人的時候就在客廳里玩遊戲。
蘇意禾感覺已經提前過上養老生活了。
大富翁、鬥地主、誰是臥底、害你在心口難開,四種遊戲輪著來,每天換一種,偶爾混著玩。小赤做了一本小小的記分冊,把每天的遊戲勝負都記下來,說是要年底結算看誰是總冠軍。
但不管玩什麼,每次到了營業時間,小赤都會準時回到收銀台後面,認真地站在自己的崗位上。
蘋果的銀絲也會分出幾縷,在貨架和收銀台之間來回巡視。花花繼續趴在花房門口守著,嘮嘮也會在門口調整好位置,有人進來就扯開嗓門喊一聲。
誰都沒有忘記正事。
雨聲、笑聲、偶爾的爭論聲混在一起,在暖融融的燈光里慢慢發酵。一天一天,過得比蘇意禾預想中快了不少。
這天傍晚,蘇意禾正在廚房清點食材,小赤從收銀台那邊跑過來,手裡拿著系統面板。
「蘇姐姐,你看今天幾號了?」
蘇意禾接過來看了一眼。
【G12年5月29日 18:47】
「後天就是31號了。」她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邀請函上寫的是31號開始。」
小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木質的小臉上滿是雀躍:「所以後天天我們就能去史萊姆繽紛樂園了?」
蘇意禾把面板還給他,走到廚房門口,朝客廳里那幾個小傢伙喊了一聲。
「大家聽一下。」
花花的花苞從地上抬起來,嘮嘮連根帶土地從門口挪過來,蘋果的銀絲從窗台上滑下來,小赤站在旁邊仰著頭。
蘇意禾笑了一下:「後天,我們去遊樂園。」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隨即被一陣歡呼聲淹沒。
花花的花苞猛地張開,獠牙都露了出來,又趕緊合上。蘋果的銀絲漫天飄舞,一朵接一朵的小紅花簌簌綻開,落得滿客廳都是。
小赤蹦了起來,頭頂的紅葉子豎得筆直。嘮嘮的嗓子直接拔高了整整一個八度,震得花房玻璃門都在輕輕震顫。
「遊樂園!遊樂園!我要坐摩天輪!還要坐旋轉木馬!還要去看噴泉!還要找彩色史萊姆換禮物!」
蘇意禾看著他們興奮得原地打轉的樣子,靠在廚房門框上,嘴角彎得不能再彎。
「好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可是一場惡戰啊,明天活動結束了顧客就多了。」
「好!」幾個小傢伙齊聲應道。
窗外,酸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像是為這一周畫上了一個溫柔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