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走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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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到我的地了!給錢!」
「等等我先算一下,你那邊收多少……」
「哈哈哈哈我買了三塊地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動靜。
「歡迎光臨神奇花店!」
嘮嘮習慣性地扯開嗓門喊了一聲,喊完之後才想起來現在還有客人來,花冠猛地轉向門口的方向。
一個裹著濕漉漉雨衣的年輕男玩家走進院子,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有些侷促地站在門口往裡張望了一眼。
他看見客廳里擺著一張桌子,幾個奇怪的植物和一個小樹人圍坐在一起,桌上攤著花花綠綠的紙片和棋子,愣了一下。
小赤已經放下手裡的棋子站起來了,蘇意禾也起身朝收銀台走去。
「你先幫我看一下他的牌。」蘇意禾壓低聲音對蘋果說了一句,然後快步走到收銀台後面,換上營業性的微笑,「你好,需要點什麼?」
男玩家買了一支感冒藥藥劑和幾片血絨草,付了錢之後就匆匆走了。
小赤從收銀台後面探出腦袋,朝客廳方向喊了一聲:「你們等我!我結完帳就來!」
等他跑回桌邊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錢少了幾張,於是用懷疑的眼光看向其他人,「你們是不是拿了我的錢了?」
花花正用葉片護著自己面前的一疊遊戲幣,花苞微微抬著,語氣帶著一絲警覺:「我沒有偷偷拿你的錢。」
「我也沒說你拿。」嘮嘮的花冠歪了歪。
「你一直盯著我的錢看。」
「我那是看棋盤!」
蘇意禾走回來的時候,看見小赤已經重新坐下,但桌面上自己那份遊戲幣明顯比之前少了一些。
她瞥了一眼花花,花花的花苞若無其事地轉開,望向窗外的雨幕。
「花花。」蘇意禾叫了它一聲。
「嗯?」
「你拿了小赤的錢?」
「沒有。」
「……你花苞下面壓著的綠色紙幣是什麼?」
花花沉默了三秒,花苞微微顫動了一下,那幾片壓著的側生葉片慢慢鬆開,露出一疊被折得皺巴巴的綠色遊戲幣。
「我只是幫他保管。」花花的聲音悶悶的。
「你剛才跟小赤說『我幫你保管』了?」
「……沒有。」
「那——」
「我吃了。」
蘇意禾愣了一下:「什麼?」
花花的花苞往下一沉,苞瓣微微翕動著,發出一連串含混的咕噥聲:「……剛才覺得無聊,把那張綠色的吃了。味道不好。」
「花花,那是遊戲幣!不能吃!你自己也有!」
「我知道。吃了一口。不好吃。」
「你……」
蘇意禾扶著額頭,深吸了一口氣。
小赤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木質的手指都抖得指不穩棋盤了。
嘮嘮整株花都在顫,花瓣邊緣的金色紋路笑得一閃一閃的。蘋果的銀絲在窗台上盤成一團,末梢的小紅花一朵接一朵地開,明顯也在笑。
花花的花苞重新抬起來,慢悠悠地蹭了蹭蘇意禾的胳膊,沙沙地說了句:「主人,下次能不能買能吃的大富翁?」
「沒有能吃的大富翁。」
「那……」
「你也別想吃骰子。」
花花沉默了兩秒,花苞微微轉了轉,語氣裡帶著一絲被看穿的悶悶不樂:「好吧。」
蘇意禾把地上那疊遊戲幣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還給小赤。
「好了,繼續玩。花花,你這次不許再吃任何東西。」
「知道了。」花花的花苞微微垂了垂,然後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骰子也不吃。」
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雨聲綿密而溫柔。防護罩上不斷有水珠滾落,在淡金色的光膜表面拉出一道道細長的水痕。偶爾有一陣風過,卷著院外的枯葉沙沙地響。
但屋子裡暖融融的,太陽花的光暈把客廳照得溫暖明亮。
矮桌上的棋盤鋪展開來,花花綠綠的棋子和卡片錯落排著,幾個小傢伙圍坐一圈,擲骰子、走格子、買地、收租、抽卡、進監獄,每走一步都能引起一陣熱鬧的討論或者笑聲。
蘇意禾靠在沙發扶手上,看著他們吵吵嚷嚷的樣子,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薔薇蜜水,嘴角不知不覺就彎了起來。
雨聲、笑聲、偶爾的爭論聲,混在一起,在暖融融的燈光里慢慢發酵。這個被酸雨困在屋裡的日子,好像也沒那麼無聊了。
大富翁第二局玩到快下午三點才結束,最後是蘋果贏了。
蘋果雖然一開始懵懵懂懂的,但越到後面越穩,買地收租算得清清楚楚,連花花想偷拿它的遊戲幣都被它用一縷銀絲輕輕抽了一下葉尖,乖乖縮了回去。小赤屈居第二,嘮嘮第三,花花墊底。
「花花,你最後一輪把地全賣了買了一張機會卡,結果抽到『捐贈公益』把剩下的錢全捐了。」小赤掰著手指頭幫它復盤。
花花的花苞微微垂著,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服氣的悶悶聲:「那張機會卡看起來很有用。」
「上面寫了『捐贈公益』四個字。」
「我不認識字。」
「你上次說你現在認識了。
「……那次是上次。」
蘇意禾把棋盤收起來,看了看窗外。雨還在下,但比上午小了一些,變成極細的雨絲,幾乎看不見,只在防護罩表面凝成一層極薄的、亮晶晶的水霧。
「下午還有人來嗎?」小赤回到收銀台後面,看了一眼系統面板,「營業狀態還開著呢。」
「開著吧,萬一有人來呢。」蘇意禾把遊戲盒收進儲物櫃,想了想又拿了出來,放到矮桌下面的抽屜里,「放這裡,明天還能玩。」
下午果然沒什麼人。
從三點到五點,一共只來了兩個玩家,都是匆匆買了幾株太陽花跟烈焰玫瑰就走了。小赤認認真真接待完,又跑回客廳,看見蘇意禾正從廚房端出一碟切好的蘋果和幾杯薔薇蜜水。
「蘇姐姐,還有別的遊戲嗎?」小赤端起蜜水喝了一口。
「鬥地主?」蘇意禾想了想,「三個人玩的,需要一副牌。」
她翻了翻儲物櫃,果然從超市採購的那堆東西里找到了一副撲克牌,還沒拆封。她拆開盒子,把牌理好,然後朝幾個小傢伙招了招手。
「來,我教你們鬥地主。」
鬥地主的規則比大富翁簡單得多,核心就是湊牌型、比大小。蘇意禾把牌攤在桌上,一張一張講過去,從單張到對子,從三帶一到順子,再從炸彈到王炸。
幾個小傢伙聽得認真,連花花都湊了過來,花苞幾乎貼著桌面,苞瓣微微翕動著,像是在努力記住每一張牌的樣子。
「我先和你們打一局示範。」蘇意禾把牌洗好,發牌,自己留了地主。
第一局打得毫無懸念,蘇意禾輕鬆贏了。
但第二局開始,小赤就摸到了門道。他記牌記得特別清楚,木質的小手每次出牌都乾脆利落,幾次把蘇意禾的牌路卡得死死的。
嘮嘮雖然記牌不太行,但運氣好得離譜,連續兩把摸到王炸,炸得蘇意禾都忍不住挑眉。
花花則是完全憑直覺打,偶爾打出一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牌,仔細一想居然還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