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吃兩塊蘋果派。」花花說完，又慢吞吞地補了一句，「……如果嘮嘮做多了的話。」
蘇意禾低頭看了它一眼，忍不住笑出聲：「行，我幫你多留兩塊。」
整個下午，店裡的客流量依然冷清。前後一共來了十幾個玩家，大多數人進來之後先是用警惕的目光掃了一圈店鋪內部的陳設，確認沒有危險之後才小心翼翼地走向貨架。
有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玩家站在門口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走進來了。他買了一支保溫藥劑和兩片血絨草，結帳的時候忍不住問了一句：「老闆，你們這裡……還是之前那個花店嗎？」
蘇意禾點了點頭。
「我上次來還是E級副本的時候，」男玩家撓了撓頭，「現在變成C級了，我還以為裡面有什麼危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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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危險，還是原來的店。」蘇意禾把東西包好遞過去，「規則也沒變。」
男玩家明顯鬆了口氣，接過東西之後又逛了一圈，臨走時多買了兩朵福運花。
下午五點多，天色漸漸暗下來。今天的營業額雖然比不上往日，但好在來的顧客購買量都不算小，總體帳目算下來還算過得去。
蘇意禾在系統後台把營業狀態改成休息中，門口的發光價目牌應聲熄滅。
「好了，關門了。」她拍了拍手，轉身朝廚房喊了一聲，「嘮嘮，準備的怎麼樣了？」
「快了快了！」嘮嘮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伴隨著鍋鏟翻動的聲響，「兔肉已經燉上了！排骨醃好了！雞也抹好料了！」
小赤已經拿著抹布開始擦桌子了，花花慢悠悠地幫忙把椅子擺正，蘋果的銀絲在客廳里穿梭，把散落在各處的雜物歸攏收拾好。
傍晚六點半，院子裡的太陽花亮了起來，沿著碎石小徑一路延伸到門口。
蘇意禾剛把最後一道涼菜端上桌，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熟悉的、沉重的腳步聲。
西西龐大的身影出現在花園，棕褐色的皮毛在夕陽的餘暉里泛著溫暖的光澤。
格拉芙跟在西西身後，穿著一件淺粉色的斗篷，懷裡抱著格拉納，藍色的眼睛裡滿是笑意。
白珊從西西的另一側繞出來，羊角上盤著一條淺金色的髮帶，手裡拎著一籃菲厲斯卡特產的花蜜糕。
「蘇姐姐！」格拉芙快步走上來，在門口輕輕抱了她一下，聲音又輕又軟，「好久不見！」
「快進來。」蘇意禾側身讓開路，朝白珊也招了招手，「白珊姐，歡迎。」
嘮嘮從廚房探出花冠，大嗓門一下子炸開了：「格拉芙！格拉納！快來快來！我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
格拉納坐在格拉芙懷裡，黑色紐扣眼睛在看到桌上那盤蘋果派時明顯亮了一下，但嘴上還是那副硬邦邦的調子：「……這些都是你做的？」
「當然！」嘮嘮的花冠得意地晃著。
花花蹲在餐桌旁邊，花苞微微歪著，用沙沙的聲音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她還做失敗了三個，倒進垃圾桶了。」
「……花花！」嘮嘮的喇叭花猛地轉向它。
所有人都笑起來。
「你會說話了啊？」格拉芙突然發現，吃驚的看向蘇意禾。
「對，還要謝謝你給的顧客卡呢?不然嘮嘮也不會說話。」
格拉芙笑笑說道：「即使沒有我，你也會找到方法的。而且我們是朋友不是嗎，奶奶說朋友之間要相互幫助。」
蘇意禾拉開椅子，把格拉芙按到座位上，又給白珊倒了一杯溫熱的薔薇蜜水，最後把格拉納抱到西西的膝蓋上坐好。
小赤在旁邊幫忙擺碗筷，蘋果的銀絲從收銀台那邊延伸過來，把廚房裡最後一道湯端上了桌。
窗外，酸雨季的夜幕徹底落了下來，細密的雨絲無聲地落在防護罩上，沿著光膜滑落。遠處的公路隱沒在深沉的黑暗中，偶爾有微弱的車燈一閃而過。
但屋子裡暖融融的燈光把一切陰冷都擋在了外面，桌上滿滿當當的菜餚冒著熱氣。
蘋果派的焦甜、兔肉燉蘑菇的鮮香、糖醋排骨的酸甜、烤雞的焦脆、白灼蝦的清爽，還有那一盤五顏六色的果凍和葡萄、草莓、蘋果等一些水果。
「來，我們先干一杯。」蘇意禾端起薔薇蜜水，目光從在座的每一位臉上掃過，嘴角彎起來，「慶祝我們的花店升到C級，也慶祝我們能隨時見面。」
「乾杯！」
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笑聲在暖融融的客廳里迴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息下來。
嘮嘮圍著餐桌轉來轉去，用它那兩片靈活的側生葉片給每個人布菜，花冠上的金色紋路因為興奮亮得格外耀眼。
「嘗嘗這個兔肉！我燉了兩個小時，保證爛糊！還有這個排骨，我用了新研究的糖醋汁配方！還有蘋果派……」
「你先坐下。」蘇意禾伸手按住了它還在忙活的花冠，「你自己也吃。」
「我邊吃邊忙！」嘮嘮嘴上這麼說，終於還是乖乖在桌邊找了個位置紮下根來，用葉片捲起一塊兔肉送進花心，發出含糊的、滿足的咀嚼聲。
小赤坐在格拉芙旁邊，正認真地向她演示怎麼用筷子夾果凍。
「我用筷子的技術已經出神入化了！果凍都能夾起來！」
格拉芙臉鼓鼓的，「我也會！看我的！」
格拉芙試了好幾次，每次果凍都在快到嘴邊的時候滑掉，她急得臉頰泛紅，格拉納在西西膝蓋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嫌棄意味的冷哼。
「我來。」西西忽然開口，低沉溫厚的聲音從泰迪熊厚實的絨毛里傳出來。
它用熊掌笨拙但穩穩地夾起一塊粉色的草莓果凍，送到格拉芙嘴邊。
格拉芙愣了一下，低頭咬住，嚼了兩下，眼睛彎成月牙：「謝謝西西！」
格拉納別過臉去，紅線縫製的嘴角卻微微翹了一下。
白珊坐在蘇意禾對面，喝了一口薔薇蜜水，環顧著寬敞明亮的客廳，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感嘆：「蘇小姐，你這花店變化也太大了。上次我來的時候還是那間小破屋，不是，是小屋，沒想到現在都變成這麼氣派的大宅子了。」
「托大家的福。」蘇意禾給她碗裡夾了一塊烤雞，「白珊姐，你那邊旅店最近生意怎麼樣？」
白珊嘆了口氣，羊耳朵微微耷拉下來：「極寒季之後客人少了不少，不過最近天氣回暖，慢慢又好起來了。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