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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強要

  府邸門口。

  張海俠垂手站在張海琪身後。

  面上看似與以往沒有任何不同。

  冷靜,儒雅。

  可實際上心裡的焦慮和迫切幾乎要控制不住的顯露出來。

  小樓到底去哪了兒?

  會不會有危險?

  方才從張長林和陳皮的對話中,張海俠已然猜測出張海樓怕是出去執行任務了。

  問題是眼下內陸軍閥林立,危機重重。

  遠比南洋那種地方要危險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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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洋雖亂,卻是荒蠻無謀的野險。

  可中原腹地一帶全是人心藏鬼。

  軍閥暗鬥、局中藏局的陰毒算計。

  沒有自己跟在身邊。

  小樓會不會......

  想起張海樓遇事狂沖的性格。

  張海俠擔憂的心幾乎沉到了谷底。

  他素來克制、沉穩,極少失態。

  可只要牽扯到張海樓,心態永遠穩不住。

  「師傅。」他壓著嗓音,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穩,卻還是藏不住一絲髮緊,「張大佛爺會...」

  「不會。」張海琪背著手站在帥府門前,沉默了幾秒哼了一聲,「瞅著吧,指定又是那個破藉口。」

  話音剛落,院內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張小魚快步走了過來,腳步平穩沒有一點急躁。

  來了。

  師徒二人立馬打起精神,準備聽聽這張啟山怎麼回話?

  「兩位,佛爺有言。」他停頓了一瞬,目光灼灼地在張海琪和張海俠師徒二人臉上略過,慢悠悠道:「祖輩規矩,山海不相見。今日公務繁忙,不見外客,請二位自行離開。」

  張海琪白眼翻得幾乎要甩出眼眶子。

  果不其然,與上輩子是一模一樣的說辭。

  半點新意都沒有。

  不嫌累的上嗎?

  要是上輩子求人的時候,張海琪還能按耐住心情跟張啟山玩一出三請三拒的遊戲。

  現在?

  沒那個心情。

  老娘這輩子是要人。

  要人懂不懂?

  搶我東西還要給我臉色?

  咋這麼大臉呢?

  右手一伸遞到張海俠面前,「拿來,給他看看。」

  張小魚一臉戒備地後退了半步,右手摸上腰間的槍,冷眼盯著兩人,但凡有點不規矩的動作,那麼真是抱歉了。

  手裡的槍不會給他們面子的。

  「師傅。」

  張海俠手放在心口位置,臉上滿滿地都是拒絕的意味。

  那裡放著的照片是他唯一的念想。

  捨不得也不願意拿給別人。

  「哪那麼多廢話?」張海琪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讓你拿就拿,你到底還想不想見到人?」

  話雖如此,可心依舊有些不舍。

  沉默了不到一秒鐘,張海俠慢慢從衣襟里摸出那張舊照片。

  「這麼磨嘰。」張海琪一把搶過來,掃了一眼轉手直接送到張小魚眼前,「瞧清楚,老娘不是過來打秋風沒事找事的,我兒子,張海樓,你應該認識吧?」

  啥???

  張小魚再也保持不住冷靜的模樣。

  整個人跟被雷擊了似的僵住了,臉上從容公事公辦的態度徹底崩得稀碎。

  我艹!

  照片上的真是小樓。

  此時,可沒有偽造和P圖一說。

  張小魚可以百分百確認照片上那個呲牙笑的小傢伙就是自家小樓。

  要知道。

  當初張啟山把人領回去,主要負責照顧張海樓的就是他們幾個副官。

  年紀沒大多少。

  卻實實在在拿他當弟弟疼愛養大的。

  眾所周知,小樓有個早死的爹,晚死的娘,順帶入土的哥哥。

  現在冷不丁蹦出來倆?

  媽的。

  到底從哪裡挖出來的?

  張小魚凌亂了。

  大腦足足宕機了一分鐘。

  「你...」張小魚嘎巴半天嘴,勉強擠出一句,「是...我家小樓的誰?」

  你家?

  張海俠當即就要上前駁斥。

  哪曾想硬是沒趕上自家師傅的速度快。

  「什麼你家的。」張海琪看著張小魚一臉懵逼的樣子,雙手抱胸,哼的聲音更大了,「那是我家的,我兒子,張家海字輩的,張大佛爺不是說山海不相見嗎?那麼別忘了,我兒子也是海字輩的。」

  一句話,張小魚激靈靈打個寒顫。

  幾個意思?

  上門搶人?

  他顧不得繼續裝穩重,留下一句稍等,我去跟佛爺匯報。

  轉身往回就跑。

  速度快的還以為有人要搶他褲衩子呢。

  當然,問題比搶褲衩子還嚴重。

  特麼的是上門搶命根子。

  張海琪望著張小魚離去的背影,滿臉嫌棄,「嘖,一點不穩重,跟我教的徒弟比起來...」

  餘光掃到身旁站得筆直、看似淡定實則心亂如麻的張海俠,後半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得!

  都是一路貨色。

  隨之又有些傷感。

  老娘是造了什麼孽。

  養了兩個不成器的玩意。

  大患離家出走,本以為心腹能夠支撐起來。

  結果...

  敢情大患才是心腹的定海神針。

  張海琪不耐煩地在原地亂溜達。

  四周警衛瞧著方才副官的樣子,也沒敢將槍對著他兩人。

  張小魚腳底生風。

  一路橫穿庭院,直衝書房,連通報的規矩都忘了。

  「佛爺!佛爺!」

  他跟叫魂似的一把推開書房大門,臉上表情仿佛有人要搶狐狸窩裡的雞。

  張啟山正琢磨事情。

  聽見張小魚慌亂的聲音,眸色微微一沉,「慌什麼?」

  心裡卻忍不住有些好奇。

  要知道,往常在府里橫衝直撞的只有張海樓那臭小子,其他幾個副官一向都很穩重。

  天塌下來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今天這是...

  張小魚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有點兒慌亂過度了。

  他立馬停住腳步,咽了口唾沫,「佛爺,我錯了。」

  「說正事。」

  張啟山對幾個副官很寬容,都是跟他出生入死從本家帶出來的。

  怎麼可能因為一兩句話就生氣了?

  張小魚定了定神,「佛爺,門外那位女士,她是...她是小樓的親娘。」

  「胡說八道。」張啟山差點被氣笑了。

  先前已經分析過了,此事絕無可能。

  不過,他了解自家副官的性格。

  都已經讓他趕人了。

  如果不是有證據,怕是不會再回來跟自己匯報的。

  張啟山指尖輕扣桌沿,語氣淡的幾乎像一汪死水,「有證據?」

  「有!」張小魚點頭跟搗蒜似的,「她手裡有小樓小時候的照片,看著也就七八歲,錯不了半分。」

  這話一出,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