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門口。
張海俠垂手站在張海琪身後。
面上看似與以往沒有任何不同。
冷靜,儒雅。
可實際上心裡的焦慮和迫切幾乎要控制不住的顯露出來。
小樓到底去哪了兒?
會不會有危險?
方才從張長林和陳皮的對話中,張海俠已然猜測出張海樓怕是出去執行任務了。
問題是眼下內陸軍閥林立,危機重重。
遠比南洋那種地方要危險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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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雖亂,卻是荒蠻無謀的野險。
可中原腹地一帶全是人心藏鬼。
軍閥暗鬥、局中藏局的陰毒算計。
沒有自己跟在身邊。
小樓會不會......
想起張海樓遇事狂沖的性格。
張海俠擔憂的心幾乎沉到了谷底。
他素來克制、沉穩,極少失態。
可只要牽扯到張海樓,心態永遠穩不住。
「師傅。」他壓著嗓音,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穩,卻還是藏不住一絲髮緊,「張大佛爺會...」
「不會。」張海琪背著手站在帥府門前,沉默了幾秒哼了一聲,「瞅著吧,指定又是那個破藉口。」
話音剛落,院內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張小魚快步走了過來,腳步平穩沒有一點急躁。
來了。
師徒二人立馬打起精神,準備聽聽這張啟山怎麼回話?
「兩位,佛爺有言。」他停頓了一瞬,目光灼灼地在張海琪和張海俠師徒二人臉上略過,慢悠悠道:「祖輩規矩,山海不相見。今日公務繁忙,不見外客,請二位自行離開。」
張海琪白眼翻得幾乎要甩出眼眶子。
果不其然,與上輩子是一模一樣的說辭。
半點新意都沒有。
不嫌累的上嗎?
要是上輩子求人的時候,張海琪還能按耐住心情跟張啟山玩一出三請三拒的遊戲。
現在?
沒那個心情。
老娘這輩子是要人。
要人懂不懂?
搶我東西還要給我臉色?
咋這麼大臉呢?
右手一伸遞到張海俠面前,「拿來,給他看看。」
張小魚一臉戒備地後退了半步,右手摸上腰間的槍,冷眼盯著兩人,但凡有點不規矩的動作,那麼真是抱歉了。
手裡的槍不會給他們面子的。
「師傅。」
張海俠手放在心口位置,臉上滿滿地都是拒絕的意味。
那裡放著的照片是他唯一的念想。
捨不得也不願意拿給別人。
「哪那麼多廢話?」張海琪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讓你拿就拿,你到底還想不想見到人?」
話雖如此,可心依舊有些不舍。
沉默了不到一秒鐘,張海俠慢慢從衣襟里摸出那張舊照片。
「這麼磨嘰。」張海琪一把搶過來,掃了一眼轉手直接送到張小魚眼前,「瞧清楚,老娘不是過來打秋風沒事找事的,我兒子,張海樓,你應該認識吧?」
啥???
張小魚再也保持不住冷靜的模樣。
整個人跟被雷擊了似的僵住了,臉上從容公事公辦的態度徹底崩得稀碎。
我艹!
照片上的真是小樓。
此時,可沒有偽造和P圖一說。
張小魚可以百分百確認照片上那個呲牙笑的小傢伙就是自家小樓。
要知道。
當初張啟山把人領回去,主要負責照顧張海樓的就是他們幾個副官。
年紀沒大多少。
卻實實在在拿他當弟弟疼愛養大的。
眾所周知,小樓有個早死的爹,晚死的娘,順帶入土的哥哥。
現在冷不丁蹦出來倆?
媽的。
到底從哪裡挖出來的?
張小魚凌亂了。
大腦足足宕機了一分鐘。
「你...」張小魚嘎巴半天嘴,勉強擠出一句,「是...我家小樓的誰?」
你家?
張海俠當即就要上前駁斥。
哪曾想硬是沒趕上自家師傅的速度快。
「什麼你家的。」張海琪看著張小魚一臉懵逼的樣子,雙手抱胸,哼的聲音更大了,「那是我家的,我兒子,張家海字輩的,張大佛爺不是說山海不相見嗎?那麼別忘了,我兒子也是海字輩的。」
一句話,張小魚激靈靈打個寒顫。
幾個意思?
上門搶人?
他顧不得繼續裝穩重,留下一句稍等,我去跟佛爺匯報。
轉身往回就跑。
速度快的還以為有人要搶他褲衩子呢。
當然,問題比搶褲衩子還嚴重。
特麼的是上門搶命根子。
張海琪望著張小魚離去的背影,滿臉嫌棄,「嘖,一點不穩重,跟我教的徒弟比起來...」
餘光掃到身旁站得筆直、看似淡定實則心亂如麻的張海俠,後半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得!
都是一路貨色。
隨之又有些傷感。
老娘是造了什麼孽。
養了兩個不成器的玩意。
大患離家出走,本以為心腹能夠支撐起來。
結果...
敢情大患才是心腹的定海神針。
張海琪不耐煩地在原地亂溜達。
四周警衛瞧著方才副官的樣子,也沒敢將槍對著他兩人。
張小魚腳底生風。
一路橫穿庭院,直衝書房,連通報的規矩都忘了。
「佛爺!佛爺!」
他跟叫魂似的一把推開書房大門,臉上表情仿佛有人要搶狐狸窩裡的雞。
張啟山正琢磨事情。
聽見張小魚慌亂的聲音,眸色微微一沉,「慌什麼?」
心裡卻忍不住有些好奇。
要知道,往常在府里橫衝直撞的只有張海樓那臭小子,其他幾個副官一向都很穩重。
天塌下來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今天這是...
張小魚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有點兒慌亂過度了。
他立馬停住腳步,咽了口唾沫,「佛爺,我錯了。」
「說正事。」
張啟山對幾個副官很寬容,都是跟他出生入死從本家帶出來的。
怎麼可能因為一兩句話就生氣了?
張小魚定了定神,「佛爺,門外那位女士,她是...她是小樓的親娘。」
「胡說八道。」張啟山差點被氣笑了。
先前已經分析過了,此事絕無可能。
不過,他了解自家副官的性格。
都已經讓他趕人了。
如果不是有證據,怕是不會再回來跟自己匯報的。
張啟山指尖輕扣桌沿,語氣淡的幾乎像一汪死水,「有證據?」
「有!」張小魚點頭跟搗蒜似的,「她手裡有小樓小時候的照片,看著也就七八歲,錯不了半分。」
這話一出,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