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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道德綁架?最下作的造謠

  孟金枝坐在鋪著金線紅毯的長桌前,手裡握著一支吸飽了上等徽墨的狼毫大筆。

  面前堆滿了厚厚一沓契約書,每一張上面都印著各路大商賈的紅泥印章。

  白花花的銀票如同小山一般,整整齊齊地碼放在花梨木的托盤裡。

  就在半炷香前,那些陷入狂熱的富商太太們,險些把霍長陵身上那件用來展示的焦邊長袍給活活扒下來。

  孟金枝實在怕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神嚇壞了自家那隻憨傻的大狗狗。

  便趕緊打發了四個身強力壯的夥計,護送霍長陵先去商會後院的貴賓廂房裡換衣裳歇息。

  臨走前,她還特意吩咐大苑的後廚,趕緊蒸上三大屜薄皮大餡的肉包子給送過去。

  如今這寬闊的大廳正中央,只剩下孟金枝一人,從容不迫地應對著八方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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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會巡查使滿臉笑意,親自將那份代表著州府年度供貨權的赤金契約書,推到了孟金枝的面前。

  只要這筆尖落下,簽上孟金枝的大名,霍氏布莊便能一躍成為整個青州府商界的龍頭老大。

  然而,就在筆尖即將觸碰到宣紙的那一剎那。

  一聲悽厲嘶啞的哭喊,如同夜梟的悲鳴,猛地劃破了大廳內熱烈喜慶的氣氛。

  「諸位商界前輩!千萬不要被這個蛇蠍心腸的毒婦給騙了!」

  伴隨著這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林墨白不知從哪裡生出了一股蠻力,竟然猛地推開了攔路的兩個護衛,連滾帶爬地衝到了大廳正中央。

  他此刻的模樣十分悽慘,原本束好的頭髮完全散亂開來,幾綹亂發被汗水粘在蒼白的臉上。

  那件半舊的長衫上沾滿了灰塵和泥土,活像個剛剛沿街乞討回來的瘋漢。

  林墨白衝到長桌前,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他雙手猛地錘擊著地面,聲淚俱下,仿佛蒙受了天大的奇冤。

  「各位青州府的貴人們啊,你們只看到了她孟金枝表面上的風光無限。」

  「卻不知道,她賺來的這些髒錢,全都是踩在她那痴傻夫君的血肉上換來的!」

  此言一出,整個商會大苑頓時間安靜了下來。

  剛才還爭先恐後要交定金的商賈們,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驚疑不定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林墨白。

  大雍朝以孝治天下,最重宗族禮法。

  商人們雖然在商言商,但也十分講究「家風正,則財運通」。

  一個不守婦道、虐待家人的毒婦,在古代商界是絕不被容忍的。

  孟金枝握著毛筆的手微微一頓,眉頭輕挑,眼神冰冷地看著地上這個跳樑小丑。

  林墨白見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與怨毒。

  他深吸一口氣,指著孟金枝的鼻子,聲嘶力竭地控訴起來。

  「霍家少爺霍長陵,原本是個心智只有七歲的可憐傻子,毫無反抗之力。」

  「這毒婦自從嫁入霍家,便隻手遮天,將霍家二老趕去偏院,自己獨攬大權。」

  「她平時為了控制霍長陵,竟然將他像畜生一樣關在陰暗潮濕的狗洞裡!」

  林墨白越說越激動,眼淚成串地往下掉,演得那是入木三分。

  「她每天非打即罵,稍有不順心,便用帶著倒刺的皮鞭狠狠抽打那可憐的傻子。」

  「甚至一連幾天都不給飯吃,只給他餵些餿掉的泔水!」

  「她今日能有這般狠辣的商業手腕,全靠平時在家裡殘害親夫練出來的膽量!」

  「這樣一個毫無道德底線、冷血無情的毒婦,怎配拿到商會頭籌?」

  商賈們聽著這番繪聲繪色的控訴,臉上紛紛露出了震驚與厭惡的神色。

  人群中,剛才還跌坐在地上的二嬸,也趁機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

  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捶胸頓足地乾嚎。

  「各位大老爺們,青天大老爺們啊!我是霍家二房的嬸嬸,我可以作證!」

  「我那可憐的侄兒,每天夜裡都被打得慘叫連連,連街坊鄰居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們二房不過是看不過去,替那可憐的孩子說了兩句公道話,就被這毒婦用計謀趕出了家門。」

  「她就是想霸占霍家的全部家產,把我們霍家趕盡殺絕啊!」

  兩人這一唱一和,猶如一顆巨石砸入了平靜的湖面,掀起軒然大波。

  大廳里頓時炸開了鍋。

  原本已經將銀票遞給霍傢伙計的幾個富商,立刻沉著臉將手縮了回來。

  「竟然有這種事?虐待親夫,這可是違背人倫的大罪!」

  「難怪剛才我看霍家少爺在台上的時候,一直繃著臉不說話,原來是被逼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長得這般標誌,心腸卻如此歹毒。」

  「這種毒婦做出來的生意,定然也是摻了假、黑了心的,誰敢跟她合作?」

  聲討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猶如鋪天蓋地的暗箭,齊刷刷地射向高台上的孟金枝。

  幾位德高望重的商界前輩更是氣得鬍子直抖。

  他們轉頭看向主位,齊聲施壓。

  「巡查使大人!我等雖是商人,但也知廉恥、懂人倫。」

  「若是讓這種毒婦拿了供貨契約,傳揚出去,豈不是敗壞了我們整個青州府商界的名聲?」

  「大人,必須立刻取消她的魁首資格!將她扭送官府法辦!」

  局勢急轉直下。

  林墨白跪在地上,低垂著的頭顱掩蓋住了他因興奮而扭曲的嘴角。

  孟金枝,你以為懂點奇技淫巧就能翻身嗎?

  今日我就要用這悠悠眾口,用這世俗的道德禮教,活活壓死你!

  商會巡查使原本滿是笑意的臉龐,此刻已經變得鐵青一片。

  他重重地將手裡的茶盞砸在條案上,發出一聲悶響。

  大廳里的喧鬧聲稍微停歇了些許。

  巡查使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孟金枝,聲音嚴厲。

  「孟東家,他們所言,你作何解釋?」

  孟金枝面色如常,只把手裡名貴的狼毫筆輕輕擱在筆架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正準備開口揭穿林墨白的真面目。

  還沒等她出聲,巡查使已經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此事非同小可,關乎商界顏面與律法!」

  「孟東家,既然有人當眾指認,你便立刻派人去後院,將你夫君接來當面驗傷!」

  巡查使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若是他身上真有鞭打虐待的痕跡,你這布莊就別開了,本官今日就拿你去見知府大人!」

  「若是沒有,本官也絕不會輕饒了這兩個信口雌黃的無賴!」

  林墨白聞言,心中頓時樂開了花。

  他太了解孟金枝以前是怎麼對待那個傻子的了。

  就算最近這女人轉了性子,但這傻子身上舊傷未愈,只要衣服一脫,全都是證據。

  「大人英明!」林墨白大聲高呼,滿臉正氣,「草民懇請立刻驗傷!」

  大廳內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孟金枝一人身上,帶著審視與逼問。

  孟金枝冷眼看著上躥下跳的林墨白和二嬸,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她緩緩站直了身子,紅唇微啟。

  就在她準備說話的同一時間。

  大廳那兩扇雕刻著繁複花紋、沉重無比的紅木大門。

  突然被人從外面用一種近乎蠻橫的力量。

  「砰」地一聲重重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