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黑色幕布轟然砸落在青石板上。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重型手鼓敲擊聲,霍長陵修長挺拔的身影率先邁入眾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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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一改往日乖巧隨意的打扮,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野性。
他身上穿著的,正是一件用烈火燎過的江南秋月光趕製而成的長袍。
昂貴的真絲面料缺乏原本平滑如水的質感,布滿了大大小小不規則的破洞。
這些破洞的邊緣,呈現出一種被高溫炙烤後的深邃焦糖色。
這種焦褐色由深至淺,完美地過渡到了絲綢本來的月白色上。
宛如在潔白的雪地上,怒放著一朵朵妖冶的暗夜黑牡丹。
霍長陵每往前邁出一步,寬大的裙擺便隨風揚起。
那些被孟金枝精心修剪過的焦黑卷邊,如同燃燒的餘燼在風中肆意飛舞。
跟在他身後的,是四個同樣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霍傢伙計。
他們身上的衣袍採用了更為大膽的拼接手法。
被煙燻黃的殘缺絲綢作為外罩,裡面搭配著粗糙厚實的原色麻布。
絲滑與粗糙相遇,高貴與殘缺交織,產生了震撼人心的視覺碰撞。
全場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紅毯上這支如同從末日廢墟中走出的隊伍。
孟金枝站在台側,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冷笑。
這便是她利用現代解構主義理念,打造的「焦糖燒花·清冷廢土風」。
她完全打破了古代服裝講究對稱、平整的死板規矩。
將一場大火留下的毀滅痕跡,直接轉化為一種頹廢、狂野又高貴的美感。
霍長陵走在最前面,俊朗的五官緊緊繃著。
他其實只是在心裡默默背誦孟金枝交代的步伐,生怕走錯一步惹娘子生氣。
但在外人看來,他那微蹙的劍眉和深邃的黑眸,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與孤傲。
尤其是他那件長袍的領口,被孟金枝特意剪開了一大塊。
隨著他的走動,結實飽滿的胸肌若隱若現。
配上那充滿破碎感的黑焦邊錦袍,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
坐在前排的幾個州府富商太太,此刻連手裡的團扇都忘了搖。
她們一個個面紅耳赤,雙手死死絞著手帕,眼睛恨不得長在霍長陵的身上。
「這、這是何等奇妙的款式?老身活了五十載,從未見過如此製衣之法!」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綢緞商顫抖著手,指著台上激動得語無倫次。
「那些燒焦的邊緣,竟像極了名家潑墨的山水畫,狂放不羈!」
「這種由明火烤出來的自然漸變,大雍朝最好的染坊也絕對染不出來!」
商賈們全都是識貨的人精。
短暫的震驚過後,他們立刻看出了這批成衣蘊含的巨大商業價值。
人群外圍的林墨白,仿佛被人迎頭敲了一記悶棍。
他張大了嘴巴,喉嚨里發出毫無意義的咯咯聲。
他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眼珠子布滿血絲,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明明已經被燒成廢料了!」
他發瘋似的大吼起來,試圖打破這讓他感到恐懼的畫面。
「你們都被騙了!那是殘次品!是火燒過的破布!」
然而,周圍根本沒有人理會他的無能狂怒。
幾個嫌他吵鬧的商戶護衛,甚至毫不客氣地將他推到了一邊。
二嬸更是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她那張滿是橫肉的臉龐褪去了所有的血色,煞白如紙。
為了放那把火,他們可是去地下錢莊借了拿命抵押的高利貸啊。
本以為能將孟金枝打入十八層地獄,看著她被債主逼死。
誰能想到,那把火不僅沒有燒死霍家,還幫孟金枝燒出了一座金山!
這無異於他們親手把刀遞給了孟金枝,還幫她開好了刃。
強烈的悔恨和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二嬸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霍家少奶奶!那件帶黑牡丹焦邊的袍子,我要了!出價五百兩!」
一個身材圓潤的富商猛地站起身,扯著嗓子大喊。
「五百兩就想買這等神作?我出一千兩!連同裡面那件麻布裡衣一起打包!」
「別跟我搶!霍東家,這是我的兩千兩銀票,我要訂做十套這種廢土風的長裙!」
剛才還對孟金枝冷嘲熱諷的商賈們,此刻像瘋了一樣往前擠。
一張張面額巨大的銀票,如同雪花一般朝著台上砸去。
富婆太太們更是不甘示弱,有的甚至直接拔下頭上的金釵充當定金。
整個商會大苑沸騰了,狂熱的氣氛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這是完完全全的降維打擊。
孟金枝用現代時尚理念,把這群古代土豪的錢包狠狠按在地上摩擦。
一直端坐在主位上的商會巡查使,此刻也難掩心中的激動。
他霍然起身,雙手重重拍在面前的紅木條案上,發出一聲巨響。
「好!好一個化腐朽為神奇!好一招破後而立!」
巡查使大步走下高台,親自來到孟金枝的面前。
他眼中的欣賞之意已經溢於言表,甚至帶上了幾分欽佩。
「孟東家這番奇思妙想,真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老夫今日算是開了眼界了!」
巡查使轉過身,面對著全場陷入瘋狂的商賈,高高舉起了代表權力的令牌。
「老夫代表青州府商會宣布!」
「本屆秋季商戰的魁首,乃是清水鎮霍氏布莊!」
「明年的州府布匹供貨契約,由霍家全權接手!」
話音落下的同一刻。
孟金枝的腦海里,那本金光閃閃的【寵夫暴富帳本】猛地翻開。
一陣清脆悅耳的提示音轟然炸響。
【絕地反擊成功!商業聲望大幅提升!】
【恭喜宿主跨階層打臉,獎勵:初級情報網絡構架圖。】
龐大而複雜的商業情報運轉知識,化作一道暖流湧入孟金枝的記憶中。
她微笑著接過巡查使遞來的赤金契約書,身姿挺拔如松。
大苑中央,孟金枝已經被眾星捧月般緊緊圍在中間。
各路富商排著長隊,爭先恐後地要在霍家的帳本上籤下訂單。
霍長陵像個盡職盡責的護衛,張開雙臂擋在孟金枝身前,不讓那些瘋狂的客人擠到自家娘子。
而在大苑最陰暗的角落裡。
林墨白看著高台上萬丈光芒的孟金枝,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怨毒。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口腔里滿是鐵鏽般的血腥味。
「生意做得再大又怎樣?賺再多的金銀又如何?」
林墨白一把攥住二嬸的胳膊,指甲深深掐進對方的肥肉里,聲音陰冷如毒蛇。
「大雍朝最重禮義廉恥,婦道人家拋頭露面本就是大忌。」
「我要讓她名聲掃地,被千夫所指。」
林墨白鬆開手,怨毒的目光最後死死盯了孟金枝一眼。
「我要讓她戴上枷鎖,被活活沉進豬籠里!」
他轉身隱入嘈雜混亂的人群,準備去醞釀那招最陰暗惡毒的殺手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