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一個清晨。
清水鎮最繁華的正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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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氏布莊的旁邊,一家掛著紅綢的新鋪子悄然落成了。
嶄新的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燙金大字:暗香閣。
這幾天,孟金枝可謂是閉門不出,忙得連軸轉。
她把自己關在後院新改造的小工坊里,日夜不停地守著火爐。
利用那套精妙的提煉工藝,她將鎮上能收購到的各色鮮花耗了個乾乾淨淨。
經過繁瑣的蒸餾、冷凝、提純等一道道工序。
終於從堆積如山的花瓣中,提取出了純度很高的精油。
為了將產品做到完美,她甚至動用了之前燒制琉璃的配方。
花高價請了手藝最精湛的老窯工,連夜趕製出一批晶瑩剔透的玻璃小瓶。
這種透明的材質,在陽光下會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最能襯托出香水本身嬌嫩的顏色。
更重要的是,為了防止同行跟風造假。
孟金枝將剛弄到手的「溫感防偽油墨技術」巧妙地用在了包裝上。
每一張貼在瓶底的標籤,看似尋常無奇。
但只要用指腹輕輕摩擦,利用人體的溫度。
紙面上就會立刻浮現出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暗紋。
這可是獨一份的防偽標識,哪怕是鎮上最狡猾的商賈也模仿不來。
此時,暗香閣門外已經圍攏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
大家對著緊閉的大門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都在猜測這位最近風頭正勁的霍家主母,又在搗鼓什麼新奇玩意兒。
出乎所有人意料。
新店開業,竟然沒有敲鑼打鼓,也沒有僱人扯著嗓子沿街叫賣。
大門依舊半掩著,透著一股子吊人胃口的神秘感。
「吱呀——」
二樓陽台的雕花木窗,被人從裡面輕輕推開。
伴隨著這聲輕響,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往上挪去。
只見霍長陵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月白色錦袍,靜靜地站在欄杆前。
自從腦中的淤血化開,他再也沒有犯過頭痛的毛病。
整個人就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
常年蒼白凹陷的臉頰有了健康的血色,原本總是瑟縮的脊背也挺得筆直。
晨光柔和地勾勒著他俊秀無雙的眉眼。
微風拂過他的衣擺,簡直就像是從畫卷里走出來的清貴公子。
樓下路過的大姑娘小媳婦,只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紅了臉頰。
霍長陵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透明玻璃瓶。
晶瑩剔透的瓶身里,裝著淡粉色的液體,煞是好看。
他有些新奇地擺弄著瓶蓋上的按壓噴頭。
腦海里回想著出門前,娘子耐心的叮囑。
他嘴角揚起一抹乾淨純粹的笑容。
抬起手,對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輕輕按了下去。
「嗤——嗤——」
細密的水霧從噴嘴中噴涌而出,在陽光下折射出迷離的光暈。
微小的液滴隨風飄散,宛如一場無聲的春雨,洋洋灑灑地落向人群。
緊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香氣,宛如一陣和煦的春風,席捲了半條街道。
這味道太特別了,帶著初春桃花的嬌嫩。
又揉碎了清晨露水的甘甜,尾調里還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木質清香。
一點也不顯得俗氣甜膩,反而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高級感。
只要聞上一口,就仿佛置身於十里桃林之中,連呼吸都變得輕盈起來。
原本嘈雜的街道,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路人們紛紛停下腳步,閉上眼睛,用力地吸著鼻子。
「好香啊!這是什麼味道?怎麼比春風樓的頭牌還要香?」
「好像是桃花香,可又比咱們平時聞到的桃花好聞千百倍!」
「這香味鑽進鼻子裡,感覺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
幾個正準備去茶樓聽戲的富家千金,也被這香氣硬生生絆住了腳。
她們下意識地拿起自己腰間掛著的香囊,放在鼻尖聞了聞。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平時花重金買來的名貴香囊,裡面塞滿了各種珍稀藥草和乾花。
此刻聞起來,竟透著一股陳舊發霉的藥渣味。
又悶又沉,簡直讓人嫌棄得想立刻扔掉。
在這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面前。
古代那些做工繁雜的香囊,簡直被秒成了連渣都不剩的破布包。
「是從二樓飄下來的!那公子手裡拿的是什麼寶貝?」
一個眼尖的丫鬟指著樓上的霍長陵,大聲喊了起來。
富貴人家的夫人小姐們,立刻提起華麗的裙擺。
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個透明的玻璃小瓶,眼神里滿是渴望。
就在這時,暗香閣的一樓大門,終於在一片期待的目光中完全敞開。
孟金枝穿著一身幹練的絳紫色衣裙,面帶微笑地站在紅木櫃檯後。
櫃檯上,鋪著上好的黑色天鵝絨布。
幾十個透明的玻璃瓶整整齊齊地碼放著。
在光線的照耀下,閃爍著誘人且昂貴的光澤。
「各位夫人、小姐,裡面請。」
孟金枝的聲音清亮悅耳,不緊不慢地介紹著。
「這是本店獨家秘制的『初戀桃花』香水。」
「只需在耳後或手腕處滴上一滴,便能留香一整天。」
「味道清新脫俗,絕不刺鼻,最能襯托各位的尊貴氣質。」
話音剛落,人群宛如沸騰的開水般炸開了鍋。
女人們對於這種能提升自身魅力的東西,天生就沒有任何抵抗力。
更何況,這包裝還是晶瑩剔透的琉璃材質。
光是拿在手裡,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孟掌柜,給我拿一瓶!多少錢我都買!」
縣丞家的張夫人第一個擠開人群,衝到櫃檯前,豪氣地拍出一錠十兩的銀子。
孟金枝笑著拿起一瓶香水,遞到張夫人面前。
「夫人且慢,我先教您怎麼辨別真偽。」
她拉過張夫人的手,讓她將溫熱的指腹按在瓶底的標籤上。
片刻後,原本空白的紙面上,受熱浮現出一朵粉色的桃花印記。
「這……」張夫人瞪大了眼睛,驚奇得合不攏嘴。
「神奇!這也太神奇了吧!」
「這可是獨門手藝,以後大家認準這朵桃花,就不怕花冤枉錢買到假貨了。」孟金枝耐心解釋道。
這一手出神入化的防偽絕活,加上香水本身的致命誘惑。
全鎮的富家千金和貴婦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瘋狂。
一瓶小小的香水,售價高達十兩白銀,卻根本擋不住她們搶購的熱情。
「我要三瓶!給我娘家嫂子也帶兩瓶回去長長見識!」
「別擠我,我的裙子都踩髒了!我要十瓶,拿回去賞給底下的丫頭!」
「快收錢,我的銀票呢?趕緊給我包起來,我要那個粉色最好看的!」
女人們為了搶奪櫃檯上的現貨,絲毫不顧及平時的端莊形象。
手裡揮舞著大額的銀票和銀錠,生怕慢了一步就買不到。
暗香閣的門檻都快被這群貴婦踏破了。
夥計們忙得滿頭大汗,腳不沾地,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櫃檯後面的大木錢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銀票和白花花的碎銀填滿。
孟金枝手裡的算盤撥得飛快,「噼里啪啦」的聲音就沒停過。
這是一場現代輕工業產品對古代落後市場的降維打擊。
沒有任何懸念,只有摧枯拉朽的碾壓。
第一天開業,暗香閣準備的五百瓶存貨就被一搶而空。
真正意義上的日進斗金。
打烊後。
孟金枝坐在櫃檯後,看著庫房裡堆成小山的銀錠,只覺得渾身舒坦。
手指數錢數到發酸抽筋,但這種感覺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
她知道,這只是個開始,屬於她的商業版圖,才剛剛拉開帷幕。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
暗香閣的生意依然火爆得一塌糊塗,沒買到的顧客還在門口排著長隊交定金。
一箱又一箱沉甸甸的白銀,被夥計們喊著號子,抬進了霍家的主院。
這場面,看得街坊四鄰眼紅不已,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街對面的小巷子裡,光線昏暗潮濕。
林墨白像一隻見不得光的陰溝老鼠,將身體藏在陰影中。
他死死盯著那成箱抬進霍家的白銀,眼睛嫉妒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五官因為強烈的嫉妒和不甘而扭曲變形。
那原本都該是他的錢啊!
如果孟金枝昨晚被順利沉塘,這些錢現在就全都落入他的口袋了。
他林墨白哪裡還需要去考什麼科舉,早就過上呼風喚雨的富家翁生活了。
林墨白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肉里,掐出了血絲。
他冷笑一聲,扭曲的臉上閃過一絲狠辣與決絕。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別怪他來暗的。
隨即,他轉過身,大步向著巷子最深處走去。
那裡,站著幾個手裡拿著短刀、流里流氣的地痞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