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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毒婦休狡辯!今天就要把你沉塘!

  「砰」的一聲震天巨響。

  上好的雕花木門被人粗暴地一腳踹開,碎裂的木屑在半空中飛濺。

  門外的人潮如同決堤的洪水,舉著明晃晃的火把,瘋狂湧入這間原本就不寬敞的臥房。

  搖曳的火光,將屋子照得猶如白晝。

  孟金枝站在床榻邊,一手端著那碗還在冒著詭異綠泡的黑湯,一手還捏著霍長陵的下巴。

  這副畫面,在衝進來的眾人眼裡,簡直就是鐵證如山的謀殺現場。

  沖在最前面的霍仲平,就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

  他三步並作兩步跳進屋裡,指著孟金枝手裡的藥碗,發出一聲破了音的狂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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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贓並獲!人贓並獲啊!」

  「孟金枝,你這個心如蛇蠍的毒婦,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霍仲平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青瓷大碗。

  那碗裡翻滾的黑色泥漿,正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腐氣味。

  這股味道隨著夜風飄散開來,嗆得跟在後面的幾個壯丁連連咳嗽,趕忙捂住了口鼻。

  「大家快看,那是什麼毒藥,竟然還在冒綠煙!」

  二嬸誇張地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

  「哎喲喂,我的老天爺啊!這得多狠的心腸,才能配出這種斷腸散啊!」

  「她這就是想把我們霍家的嫡長孫活活毒死,好獨吞家產啊!」

  二嬸一邊乾嚎,一邊用眼角餘光去觀察族老們的反應。

  跟在後面的幾位霍家族老,此刻已經氣得渾身發抖。

  三太公年紀最大,被兩個小廝攙扶著,氣喘吁吁地跨過門檻。

  他一眼就看到了縮在床角、滿臉淚痕、瑟瑟發抖的霍長陵。

  再看看孟金枝手裡那碗宛如生化武器的黑湯,三太公只覺得一陣氣血上涌,眼前發黑。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三太公手中的龍頭拐杖,將青磚地面杵得「咚咚」直響,仿佛每一擊都要敲碎孟金枝的骨頭。

  「孟氏!我們霍家到底哪裡對不住你?」

  「長陵雖然心智有缺,但好歹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夫君!」

  三太公指著孟金枝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竟敢趁著夜深人靜,做出這等喪心病狂的毒婦行徑!」

  旁邊的一位族叔也跟著附和,滿臉的大義凜然。

  「霍家百年清譽,絕對不能毀在這個女人手裡!」

  「長輩們都在這裡,今天必須清理門戶!」

  霍仲平見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添柴加火。

  他上前一步,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大聲宣布。

  「按照咱們霍家的族規,謀害親夫者,罪不容誅!」

  「來人啊!把這個毒婦給我綁起來,直接押去祠堂!」

  「今夜就把她裝進豬籠,沉塘示眾,以儆效尤!」

  「沉塘」兩個字一出,臥房裡的氣氛陡然降到了冰點。

  幾個五大三粗的壯丁拿著粗麻繩,氣勢洶洶地就要往上撲。

  孟金枝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她不僅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像看猴戲一樣,靜靜地看著這群人上躥下跳。

  她甚至悠閒地端平了手裡的藥碗,生怕裡面的藥汁灑出來半點。

  就在壯丁們準備動手拿人的時候。

  一道略顯消瘦的身影,突然從人群後面擠了進來。

  「住手!各位長輩,且慢動手!」

  來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酸腐長衫,正是林墨白。

  他臉上還帶著白天挨打留下的淤青,半邊臉腫得像個饅頭。

  但他卻努力維持著自己翩翩讀書人的風度,抬起手,擋在孟金枝和壯丁之間。

  林墨白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了一副自認為最深情、最痛心的表情。

  他看向孟金枝,眼神里甚至還擠出了幾滴渾濁的眼淚。

  「金枝,你這又是何苦呢?」

  林墨白的聲音微微發顫,仿佛心痛到了極點。

  「我知道,你嫁給大少爺,心裡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每天面對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稚童,還要操持偌大的家業,你心裡苦。」

  林墨白越說越入戲,甚至往前邁了一小步,試圖去拉孟金枝的手。

  「可你就算再苦,再想解脫,也不該走上這等絕路啊!」

  「殺人償命,你這是要把自己往火坑裡推啊!」

  孟金枝嫌惡地後退了半步,躲開了他伸過來的髒手。

  她看著林墨白那張漏風的嘴,只覺得今晚的晚飯都快吐出來了。

  林墨白見她後退,以為她是羞愧難當。

  他心中暗喜,繼續用那種茶言茶語的語調勸說。

  「金枝,你聽我一句勸,快向各位族老認個錯吧。」

  「把手裡的毒藥放下,把霍家商鋪的帳本和管家權,都交還給二叔。」

  「二叔寬宏大量,定會念在你操勞一場的份上,給你留一條活路。」

  林墨白轉過身,對著三太公深深作了一個揖。

  「太公,金枝她只是一時糊塗,被這苦難的日子逼瘋了。」

  「晚生願意替她擔保,只要她交出家權,就請族老們饒她一命,將她休棄出門即可。」

  「上天有好生之德,還望太公網開一面啊!」

  林墨白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在為孟金枝求情,實際上卻是在逼她交出所有財產,然後淨身出戶。

  只要她被掃地出門,一無所有。

  她就只能像條狗一樣,回來搖尾乞憐,跪在自己腳下。

  到時候,他林墨白不僅能抱得美人歸,還能通過霍仲平的手,分走霍家的一大筆銀子。

  簡直是完美無缺的連環計!

  聽著林墨白這番不要臉的演講,二嬸在旁邊樂開了花。

  「林秀才說得對,只要你把帳本和庫房鑰匙交出來,我們就留你個全屍!」

  孟金枝端著那碗綠泡黑湯,冷冷地看著眼前這群妖魔鬼怪。

  什麼叫群魔亂舞?

  今天算是真真切切地見識到了。

  二叔的貪婪,二嬸的惡毒,族老的迂腐。

  還有林墨白這個令人作嘔的綠茶極品男。

  這幫人連個大夫都不請,光憑一碗顏色難看的湯藥,就敢直接給她定個死罪。

  孟金枝冷笑一聲。

  她正準備把這碗滾燙的「生化武器」直接潑到林墨白那張虛偽的臉上。

  然後再讓這群不知死活的蠢貨,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惡霸主母。

  可就在她剛要開口罵人的剎那。

  她突然感覺自己的衣角,被人從後面用力地扯了一下。

  那力道很大,扯得她身子微微一晃。

  孟金枝微微偏頭,用餘光瞥向身後。

  只見一直像鵪鶉一樣縮在床角、哭得直打嗝的霍長陵。

  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哭泣。

  當他聽到屋子裡這群人,指著娘子的鼻子大罵。

  當他清清楚楚地聽到「沉塘」、「處死」這些可怕的字眼時。

  霍長陵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就像是潛藏在血脈深處的某種護主本能,被徹底激活。

  他像觸電一樣,猛地從床榻上彈了起來。

  霍長陵挺直了背脊,原本有些瑟縮的肩膀,此刻竟顯得異常寬闊。

  他先是看了一眼孟金枝手裡那碗被所有人指認為「毒藥」的黑水。

  接著,他緩緩轉過頭。

  目光冷冷地掃過舉著火把的壯丁、叫囂的二叔、滿臉虛偽的林墨白。

  原本那雙清澈愚蠢、總是盛滿委屈和眼淚的桃花眼中。

  眼淚悄然蒸發。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驚肉跳的、宛如野獸護食般的狠絕與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