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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抓現行!二嬸興奮得像只尖叫雞

  夜風微涼,吹得樹影婆娑。

  霍家那處破落的偏院外,一道黑影正連滾帶爬地往裡沖。

  正是剛剛趴在主院窗戶根底下偷聽的二嬸。

  她跑得太急,腳下被一塊凸起的青石板絆了一下。

  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泥。

  但她仿佛根本感覺不到疼,手腳並用地爬起來。

  連沾滿灰塵的頭髮都顧不上理,她便火急火燎地衝進屋裡。

  一進門,二嬸就激動地拍打著床鋪,像只踩了電門的尖叫雞一樣嚷嚷起來。

  「當家的!快別睡了!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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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吵醒的霍家二叔霍仲平揉著惺忪的睡眼,滿臉怒容。

  自從白天被孟金枝當眾戳穿了詭計,他還被衙差鎖拿去問了話。

  好不容易花了一大筆銀子打點,這才勉強脫身回到偏院。

  他現在滿肚子邪火沒處發。

  「大半夜的你號喪呢!還嫌白天丟人丟得不夠?」

  霍仲平沒好氣地罵道,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二嬸一把掀開他的被子,雙眼放光,臉上的橫肉都在劇烈顫抖。

  「丟什麼人?咱們翻身的機會來了!」

  「我親眼看見的!孟金枝那個毒婦,正在屋裡給大少爺灌毒藥呢!」

  霍仲平猛地坐了起來,殘存的睡意一掃而空。

  他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二嬸的胳膊,聲音都劈叉了:「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二嬸興奮得直搓手,唾沫星子橫飛。

  「千真萬確!我親眼隔著窗戶縫看到的!」

  「那藥碗裡的湯汁黑得像墨汁一樣,還在咕嚕咕嚕往外冒綠泡!」

  「那味道隔著大老遠都能聞到,又酸又臭!」

  「孟金枝那個小賤人,正按著大少爺的腦袋,逼著他喝下去呢!」

  霍仲平聽完,眼珠子飛快地轉動起來。

  貪婪的光芒在他渾濁的眼中不斷放大。

  「好啊!好一個孟金枝!」

  霍仲平一拍大腿,激動得從床上一躍而起。

  「我就說這個鄉野村婦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原來是起了殺心!」

  「她這分明是眼看著霍家家業越來越大,想把長陵那個傻子藥死,好獨吞霍家的所有財產!」

  二嬸連連點頭,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可不是嘛!當家的,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去報官?讓縣太爺把這個毒婦抓起來?」

  霍仲平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報官太便宜她了,家醜不可外揚,縣太爺來了頂多判她個秋後問斬。」

  「我們要的是霍家的家產!」

  「趁著現在人贓並獲,咱們立刻去把族老們都請來。」

  「有族老們主持公道,當場捉姦……不對,當場捉拿毒婦!」

  「把她沉了塘,這偌大的霍氏布莊,還有那白花花的銀子,不就順理成章落進咱們二房的口袋裡了嗎!」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近乎瘋狂的貪婪。

  事不宜遲,兩人立刻披上外衣,急匆匆地跑出了偏院。

  夜半時分,霍家幾位德高望重的族老正睡得香甜。

  大門卻被敲得震天響。

  三太公披著大衣,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被下人扶出來。

  還沒等他開口詢問,霍仲平就「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擠出兩滴眼淚,扯著嗓子乾嚎起來。

  「三太公啊!您快去救救長陵吧!再晚一步,霍家的嫡長孫就要沒命啦!」

  三太公嚇了一跳,連連用拐杖杵地。

  「大半夜的胡說八道些什麼!長陵好好地在主院待著,能出什麼事?」

  霍仲平咬牙切齒地控訴道。

  「是孟金枝那個毒婦!她正在房裡給長陵灌毒藥,想謀殺親夫,霸占霍家的家產啊!」

  此言一出,周圍幾個被吵醒的族老紛紛變了臉色。

  「謀殺親夫?這可是要遭天譴的大罪啊!」

  「孟家那丫頭看著跋扈了些,竟敢做出這等喪盡天良的事?」

  二嬸趕緊在一旁添油加醋,把那碗「冒綠泡的生化武器」描述得極其恐怖。

  族老們一聽,再也坐不住了。

  霍家在清水鎮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怎能容忍這種醜事發生!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三太公氣得鬍子直翹,大聲招呼著周圍的小廝。

  「打起火把!叫上院裡所有的壯丁,跟我去主院抓人!」

  「老朽今天倒要看看,這毒婦有多大的膽子!」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舉著火把,氣勢洶洶地出了門。

  剛走到半路的一處街角,迎面卻撞上了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酸腐的長衫,手裡還提著個空酒壺,嘴裡罵罵咧咧。

  正是白天被蘇家家僕暴打了一頓的林墨白。

  他白天被打掉了一顆門牙,臉腫得老高,說話都漏風。

  原本想去酒館借酒澆愁,結果因為掏不出酒錢,被店小二無情地趕了出來。

  此刻正滿心怨毒地在街上遊蕩。

  看到前面火光沖天,林墨白嚇了一跳,連忙躲到牆根底下。

  眼尖的霍仲平一眼就認出了他。

  霍仲平心思一轉,這林墨白是個讀書人,平時最重名聲。

  有他跟著一起去作證,更能把孟金枝那個毒婦釘死在恥辱柱上。

  「林秀才!你來得正好!」

  霍仲平一把拉住林墨白的胳膊,將剛才的事情飛快地說了一遍。

  林墨白原本還有些渾噩的腦子,立刻清醒了過來。

  他瞪大了那雙浮腫的眼睛,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金枝要殺了那個傻子?

  林墨白的心跳陡然加快,一股扭曲的狂喜湧上心頭。

  他太了解孟金枝了。

  那個女人以前對他死心塌地,連個好臉色都捨不得給他看。

  現在突然轉了性子,肯定是因為那個傻子實在太不堪入目了。

  她一定是為了自己!

  她受不了那樣的委屈,所以寧願背負謀殺親夫的罪名,也要除掉那個障礙,好拿著霍家的錢來投奔自己!

  林墨白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

  金枝啊金枝,你對我果然還是舊情難忘。

  但他是個讀書人,面子比命還重要。

  他絕不能在這個時候表現出半點高興,必須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

  林墨白努力擠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用漏風的嘴嘆息道。

  「唉!糊塗啊!金枝她真是糊塗啊!」

  「她就算再厭惡那個傻……大少爺,也不該走上這等絕路啊!」

  他捶胸頓足,仿佛比誰都心痛。

  「殺人償命,這是天理國法!她怎麼能如此衝動?」

  「等會兒見到了她,我一定要好好勸勸幾位族老。」

  「念在她年少無知,又是初犯,爭取留她一條性命吧。」

  林墨白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心裡卻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盤。

  等會兒當場抓獲孟金枝,自己出面保她一命。

  到時候,孟金枝還不對自己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霍家的那些錢財,還有那個千嬌百媚的女人,最終還不是落到自己手裡?

  想到這裡,林墨白連臉上的傷都不覺得疼了。

  他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破舊的衣衫,儼然一副要拯救失足少女的聖人模樣。

  「諸位長輩,晚生雖是一介書生,但也懂些律法。」

  「事不宜遲,咱們趕緊過去,絕不能讓悲劇發生!」

  在林墨白的加入下,這支抓姦隊伍的氣勢變得更加高昂。

  二嬸走在最前面,手裡舉著個火把,雄赳赳氣昂昂,仿佛自己馬上就要當上霍家的當家主母。

  霍仲平滿臉陰狠,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接手布莊的生意。

  林墨白則走在中間,微微仰著頭,準備迎接孟金枝感激涕零的目光。

  一群人腳步匆匆,很快就來到了主院的大門外。

  院子裡靜悄悄的,連個守夜的丫鬟都沒有。

  二嬸更加篤定了心中的猜測,壓低聲音說道。

  「肯定是那毒婦把人都支開了,方便她下手!」

  三太公臉色鐵青,用力一揮拐杖。

  「進去!把大門給我撞開!」

  幾個壯丁上前,三下五除二推開了院門。

  眾人舉著火把,直接沖向了臥房的方向。

  臥房的門緊閉著。

  透過窗戶紙,還能隱約看到裡面跳動的燭光,以及兩個模糊的人影。

  此刻,臥房內。

  孟金枝正端著那碗黑糊糊的湯藥,一手捏著霍長陵的下巴。

  霍長陵閉著眼睛,眼淚汪汪,嘴巴張得老大,發出一陣陣委屈的嗚咽聲。

  兩人正在大眼瞪小眼地僵持著。

  孟金枝剛準備把碗湊過去。

  「砰」的一聲巨響!

  臥房那扇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粗暴地踹開,木屑四濺。

  緊接著,一群人高舉著燃燒的火把,如同潮水般洶湧地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