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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喜提管家權!查帳查出個大窟窿?

  夜幕降臨,初秋的晚風吹散了白日裡的幾分燥熱。

  霍家主院的正房裡,此刻依然燭火通明。

  孟金枝剛洗漱完畢,正坐在梳妝檯前,用一把桃木梳慢慢通著半乾的長發。

  經歷了白天那場酣暢淋漓的「掃帚大戲」,她現在不僅沒覺得累,反而覺得神清氣爽,渾身舒坦。

  床榻最裡面的角落裡,霍長陵正抱著雙膝,像個受驚又好奇的大型犬。

  他那雙清澈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家娘子。

  白天的娘子,簡直像個戲文里的戰神下凡,把那個最可怕的書生打得落花流水。

  不但沒有像以前那樣罵他、趕他出門,事後竟然還給他買了好吃的糖葫蘆。

  他現在覺得,娘子好像沒有那麼凶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壓低聲音的敲門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金枝啊,睡了嗎?爹娘來看看你。」

  是霍夫人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動。

  孟金枝放下手裡的木梳,快步走過去拉開房門。

  只見霍家老兩口滿面紅光地站在門外,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的興奮光芒。

  霍老爺的手裡,還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沉甸甸的紅木匣子。

  那匣子四角包著黃銅,雕花繁複,一看就是用來存放貴重物品的。

  「公公,婆婆,這麼晚了,快請進來。」孟金枝趕緊側過身,把兩人迎了進來。

  老兩口一進屋,先是看了看縮在床角安然無恙的兒子,眼神中滿是慈愛與欣慰。

  隨後,霍老爺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個紅木匣子鄭重其事地放在了屋中央的圓桌上。

  匣子落桌,發出「咚」的一聲沉悶聲響,分量著實不輕。

  「爹,這是?」孟金枝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

  霍夫人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孟金枝的手,眼眶竟然在搖曳的燭光中微微泛紅。

  「好孩子,今天白天在大門口發生的事,我和你爹在門縫後頭都看見了。」

  霍夫人聲音哽咽,卻又帶著一種壓抑了許久的痛快,「打得好!打得太好了!」

  「我和你爹這輩子性子綿軟,處處與人為善,卻沒少被人欺負,連帶著陵兒也受盡了委屈。」

  「今天看你毫不猶豫地揮舞掃帚護著陵兒,娘這心裡,真是比大冬天喝了熱雞湯還要暖和!」

  霍老爺在旁邊連連點頭,激動得下巴上的鬍子都一顫一顫的。

  「是啊!金枝,你是個有膽識、有擔當,更是個真心護著咱們陵兒的好媳婦!」

  「我們老兩口在屋裡商量了一整個下午,這霍家的擔子,也是時候交出去了。」

  說著,霍老爺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打開了那個紅木匣子正面的黃銅鎖扣。

  「吧嗒」一聲脆響。

  厚重的匣子蓋被掀開,露出了裡面滿滿當當的物件。

  孟金枝定睛一看,呼吸頓時不受控制地停滯了一瞬。

  只見匣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長串黃銅打造的鑰匙,大大小小足足有幾十把。

  而在鑰匙旁邊,還疊放著一摞厚厚的手帳帳本。

  紙張微微泛黃,透著歲月的痕跡,散發著淡淡的墨香。

  「這是霍家主宅的大庫房鑰匙,還有清水鎮上各大商鋪、城外田莊的地契和帳冊。」

  霍夫人輕輕拍著孟金枝的手背,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與信任。

  「從今天起,霍家的中饋,還有外頭那些買賣的進出,全都交給你來打理了!」

  孟金枝聽完這番話,心頭猛地一跳,那雙清麗的眸子瞬間亮得驚人。

  她正愁不知道該怎麼快速搞錢呢,這簡直就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要知道,她腦海里的那個【寵夫暴富帳本】系統,簡直是個不折不扣的吞金獸。

  想要兌換系統商城裡那些能治癒霍長陵心理創傷的神奇藥水。

  或者想要買到那些能發家致富的現代新配方。

  全都需要花費大量的金銀,去轉化為系統內部的積分才能購買。

  這白花花的銀子,還有這發家致富的本錢,不就明晃晃地擺在眼前了嗎?

  「公公婆婆放心,既然我嫁進了霍家,就是霍家的一份子,定當把這個家撐起來。」

  孟金枝沒有絲毫的小家子氣,也完全沒有推脫扭捏。

  她落落大方地給出承諾,伸手將那個紅木匣子攬到了自己面前。

  她這種乾脆利落、不驕不躁的做派,讓霍家老兩口看在眼裡,心裡更加滿意了。

  千恩萬謝地又囑咐了幾句體己話後,老兩口便識趣地退出了新房。

  離開時,還十分貼心地替小兩口帶嚴實了房門。

  屋內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粗如手臂的紅燭燃燒時,偶爾發出的細微爆響。

  孟金枝轉過頭,看向依然老老實實縮在床角的霍長陵。

  這傻大個正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她。

  娘子剛才看著那個木盒子,笑得好像一隻看到肥雞的漂亮大狐狸。

  是不是娘子又要發火打人了?

  霍長陵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識地把高大的身子往牆角縮得更緊了些。

  孟金枝看著他這副草木皆兵的模樣,心裡忍不住湧起一陣好笑和無奈。

  她走到床邊的紅木柜子里翻找了一陣。

  找出一個做工精緻的木製魯班鎖。

  這是她今天白天帶他在街上轉悠時,順手從路邊攤上買的。

  孟金枝走回床邊,把魯班鎖塞進霍長陵寬大卻布滿薄繭的手掌里。

  「乖,拿著這個,去牆角那邊玩一會兒,我要干點正事。」

  孟金枝的聲音放得非常輕柔,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哄小孩的溫柔。

  霍長陵愣了一下,真切地感受到了手心裡那幾塊木頭的觸感。

  他低頭看了看結構複雜的魯班鎖,又抬頭怯生生地看了看孟金枝。

  確認娘子眉眼間都是溫和,完全沒有要發脾氣的意思後。

  他的臉頰上竟然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抹可疑的紅暈。

  「哦……」

  霍長陵乖乖地應了一聲,緊緊抱著那個魯班鎖。

  像個聽話的幼稚童子,老老實實地從床上爬下來,挪到了房間的另一張軟榻上。

  背對著孟金枝,開始聚精會神地擺弄起手裡的木塊。

  搞定了傻夫君,孟金枝立刻轉身,整個人氣場一變。

  猶如一位即將奔赴沙場、清點兵馬糧草的鐵血將軍。

  她一把扯過太師椅,在圓桌前穩穩地坐下。

  動作麻利地把紅木匣子裡的帳本全都搬了出來,在桌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深吸了一口帶著墨香的空氣,孟金枝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帳冊。

  封皮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霍氏布莊。

  這是霍家名下規模最大、也是最賺錢的核心產業,更是清水鎮首屈一指的老字號布莊。

  孟金枝翻開帳本,借著明亮跳躍的燭光,開始快速地瀏覽起來。

  一開始,她的表情還算輕鬆隨意。

  身為一個現代人,雖然她前世不是什麼專業的會計。

  但要想看懂這種古人使用的、極其簡單的單式流水流水記帳法,對她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為了算得更精準、更直觀,她還特意找來了一支自製的細木炭筆。

  在另一張空白的宣紙上,熟練地畫出了借貸雙向的現代記帳表格。

  開始將帳本上的數字逐一騰挪,進行嚴密的交叉比對。

  紅木算盤的珠子,在她纖細的手指下被撥弄得上下翻飛,化作一片虛影。

  發出「劈里啪啦」猶如急雨打芭蕉般的清脆聲響。

  角落裡的霍長陵偶爾回頭偷偷看一眼。

  只覺得此刻坐在燈下的娘子好看極了,比鎮上年畫裡畫著的神仙姐姐還要威風霸氣。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夜色越來越深。

  孟金枝原本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笑意的臉龐,卻逐漸沉了下來。

  那雙清麗的眼眸里,溫度正在一點一點地快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重、幾乎要凝結成冰的寒霜。

  「啪!」

  她突然重重地把帳本拍在桌子上,巨大的力道震得旁邊的茶盞都跟著劇烈跳動了一下。

  真是好一個清水鎮首富!

  好一個日進斗金的霍氏布莊!

  如果不是她今天剛接手就連夜盤查帳目,用現代方法理清了亂麻。

  她根本發現不了,在這霍家表面花團錦簇的風光之下,竟然藏著這麼大一個駭人的窟窿!

  這帳面上,各種巧立名目的日常開支,大得離譜。

  同樣一批絲綢,進貨的價格竟然比市面上的正常行價高出了足足三成。

  而到了布莊往外出貨的時候,利潤卻被壓得薄如紙片。

  不僅如此,帳目上還有好幾筆高達數千兩白銀的陳年爛帳,一直掛在那裡,根本沒有收回來的跡象。

  最讓孟金枝感到火冒三丈、忍無可忍的是。

  她仔細翻看了布莊後院大庫房的實物盤點記錄。

  發現最近這大半年以來,新進回來的那些所謂的高價布匹。

  一大半的備註欄里,都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受潮」、「霉變」、「染色不均」、「絲線斷裂」等字樣。

  這哪裡是名滿全鎮的布莊?

  這簡直就是一個專門高價回收破爛的廢品站!

  這分明就是把大房主家的真金白銀,當成石頭往水裡打水漂!

  孟金枝氣極反笑,她拿起炭筆,毫不客氣地在那些有重大問題的帳目上重重地畫了幾個黑圈。

  然後,她順藤摸瓜,沿著這些爛帳上的經手人簽名一路往上深挖。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貨物簽收單,最終都毫無懸念地指向了同一個人。

  霍長陵的二叔,霍家二房現在的當家老爺——霍仲平。

  那個平日裡總是滿嘴仁義道德,逢年過節還要跑到大房這邊來裝窮打秋風的無恥偽君子。

  原來,這幾年大房的老兩口因為身體每況愈下,精力不濟。

  又因為獨生子的病情急轉直下,導致他們心力交瘁,無暇顧及生意。

  二房就打著幫大哥大嫂分擔壓力的幌子,名正言順地插手了商鋪的生意,硬生生安插了大量自己的人手進去。

  明面上裝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感人模樣。

  暗地裡卻像是一條條貪婪吸血的水蛭,死死趴在霍家最賺錢的產業上瘋狂吸食骨血。

  那些高價進購的劣質發霉布料,全都是從二房娘家親戚開的黑心作坊里拉來的。

  那些所謂收不回來的幾千兩爛帳,最後也都通過各種見不得光的地下錢莊,變相進了二房的私人口袋。

  這偌大一個霍氏布莊,早就在不知不覺中,快被二房給徹底掏空了!

  孟金枝死死盯著帳本上落款處那個龍飛鳳舞的「平」字,嘴角勾起一抹冷酷嗜血的弧度。

  想從她孟金枝的碗裡搶肉吃?

  也不出去打聽打聽,她這個綁定了坑爹系統、急需搞錢的霸王龍,是好惹的嗎?!

  這一夜,孟金枝徹底毫無睡意。

  她猶如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機器,將匣子裡的所有帳本全都翻了個底朝天。

  把二房這些年打著各種旗號貪墨的每一筆銀子,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列在了一張單獨的白紙上。

  那上面匯總出來的龐大數字,加起來甚至足夠買下半個繁華的清水鎮了。

  天色不知不覺間已經大亮。

  窗外傳來了清晨第一聲清脆悅耳的鳥鳴聲。

  初升的陽光透過精美的窗欞灑進屋裡,照在孟金枝那張雖然略顯疲憊、卻因為憤怒而鬥志昂揚的白皙臉龐上。

  就在她剛剛把最後一點理清的帳目整理好,仔細收回紅木匣子裡的時候。

  主院外面的青磚過道上,突然傳來了一陣肆無忌憚、陰陽怪氣的刺耳笑聲。

  「哎呦喂,我說大哥大嫂啊,這新媳婦才剛過門幾天啊,就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一個尖酸刻薄、故意拿捏著腔調的女聲猛地拔高了音量,生怕院子裡的人聽不見。

  「光天化日之下,當街跟野男人撕扯糾纏,還像個潑婦一樣掄掃帚打人,真是不嫌丟人現眼!」

  緊接著,是一個中年男人裝模作樣的渾厚咳嗽聲。

  「咳,婦道人家懂什麼規矩。我這就去替大哥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敗壞門風的黃毛丫頭!」

  霍家二叔和二嬸,仗著霍家公婆平日裡性格軟弱、凡事喜歡息事寧人。

  竟然一大清早就不打招呼,大搖大擺地闖進了大房的主院。

  這趾高氣昂的架勢,分明就是來給這個剛過門就鬧出大動靜的「惡毒兒媳」一個下馬威的。

  他們心裡還打著如意算盤,準備借著孟金枝敗壞門風的由頭,徹底逼迫大房把剩下的管家權全都交出來。

  聽著門外越來越近的囂張腳步聲,以及那些不堪入耳的指桑罵槐。

  孟金枝不僅沒有絲毫生氣,反而低低地、愉悅地笑出了聲。

  那清脆的笑聲,在這略顯安靜的房間裡,聽得人後背發涼。

  她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伸手活動了一下因為坐了一夜而有些酸痛的脖頸。

  目光隨意一瞥,精準地落在了牆角火盆旁邊。

  那裡,正靜靜地放著一把用來給木炭劈柴引火的、磨得鋥亮的精鐵劈柴刀。

  孟金枝信步走過去,十分自然地握住了那把粗糙的刀柄,在手裡隨手掂了掂重量。

  寒光閃爍的鋒利刀刃,映照著她嘴角那抹毫不掩飾的冷酷笑意。

  「來得正好。」

  孟金枝單手倒提著那把劈柴刀,大步流星地朝著緊閉的房門走去。

  「該收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