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散清暉,清輝照死水。
廖長空再次來到牧羊島。
用熱成像一掃,細細察著,竟已不見垂釣老人的蹤跡。
盤飛半晌,未見有災,廖長空決定降落。——他要拿水體樣本。
廖長空謹小慎微,踮步靜聲,到死水潭前。
他戴好防護手套,用事先準備好的杯子舀了點混濁的黑水。
看不出所以然,他又用手輕輕扇聞。
霎時,月光下的臉,蒼白如雪,一股難言的惡臭竄入鼻腔,其味最化糞池……廖長空詞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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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要多臭有多臭,但只是這樣,他還不必如此驚異。
因為,他還聞道一股極其濃郁的血腥味。
從今以前,廖長空一直以為血流成河多少有些誇張,但從此刻起,他卻深信不疑。
這不過百平米的潭裡,死的人恐怕不止百千人數,還全粘在潭水中,爛了不知多久。
廖長空皺眉把杯子拿的遠了些,奇怪的是,味道立即就淡了。仿若無形的蓋子,掩住了黑潭的腥味。
廖長空卻還沒反應過來,他正極力說服自己對方出於某種目的,殺了很多羊在潭水中。
廖長空自圓其說,他想到了那座廟,廟門敞開,裡面好似探出一雙乾涸的核桃眼。
『或許是祭祀,—— 也不知是哪路凶神,要來這麼多羊來祭祀』
『等等不對……』
廖長空被熏得亂了神,他才意識到,這麼濃的血腥味,應該隔很遠就能聞到。
可為什麼自己只是離了小臂長的距離,就聞不到了呢?
冷風蕭瑟,孤光自照。
廖長空打了個寒戰,明月高懸,素月分輝,卻照不進黑水半寸。
皺著眉,拿出一個杯子,並把兩個杯子裝滿。
按照自己來時定的線路,廖長空大步奔回到了直降式靈能武裝戰鬥機當中。
他的心如巨浪澎湃,久不能息。
在回來的路上。
總感覺有一雙木訥的眼睛——盯著自己。
衝刺而歸,惟恐下一秒被無垠黑野吞沒。
直至回到飛機中,才心下稍安,沒有遲疑,起飛即走!
他卻是忘了——人血和羊血的味道是不一樣的……
「呲呲」
木佛像的後方亮起藍光,不知怎的,裸露的電線上有電弧閃爍。
此時,秦欲和瓊瑤已在星辰俱樂部選好房間。
瓊瑤端著一塊電子顯示屏,其後還有未拆盡的電線。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通上電的。
只見上面寫著:
潛伏
淡藍的螢光,撩動眉頭。
秦欲眉頭微皺,想質問,又無可奈何。
因為這是單向通訊,只能接收消息,不能發送消息。
秦欲仰躺在沙發上,嘴含苦澀,似含著大口黃蓮。
瓊瑤細聲道:
「master,你不必自責。」
秦欲不說話,瓊瑤就坐在他身邊,不聲不響地陪著他……
黎明破曉,第一束光劃破漫漫長夜,露水從嫩草上滑落,靄靄綠植,沐浴著生機。
廖長空有些疲憊,他徹夜未眠,趕到上次那家店,照例點了杯苦咖。
汗涔涔而心有餘悸。
軍人,尤其是廖長空這樣的正規軍,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從不信鬼神之說。
廖長空凝著眉,手中的茶杯搖晃,茶水蕩漾波紋。
自己似乎被嚇得不輕,這是不應該的。
一杯溫暖的苦咖入腹,廖長空心神徹底平靜下來。
食頃,起身、結帳、出門。
身後響起「歡迎下次光臨」的聲音。
廖長空沒有回頭,卻默默記下這家店的坐標。
好吃不貴,服務到位,很不錯。
這便是他的評價。
找一處僻靜的地方,抽菸卻抽出一根棒棒糖。
「哥,吸菸有害健康——你忍心看著你親愛的弟弟吸二手菸嗎?」
記憶中,廖山河抹著不存在的眼淚,帶著狡黠的目光,一把奪走他手裡的一包華子。
廖長空嘴角微揚,盯著手裡的巧克力味棒棒糖,笑著自語道:
「原來我戒了啊……」
說著,廖長空撥出一個電話——
另一邊,張狂吃了飯,又處理完近日的政務,正躺在辦公椅上悠閒地翻著今日新聞。
「又出現新的變異生物了?——小生活還真是滋潤……」
張狂諷刺的笑著。
電話鈴響,見來者備註「鷹隼」,張狂洒然一笑,張口就來:
「小子,想你張叔了?」
「啊——是的。」
廖長空一頓,隨即附和道。
順勢嘮了些家常,廖長空切入正題,把自己的經歷不加修飾地講了一遍。
張狂聞之色變,肅然道:
「東西拿來,你回來一趟。」
「是!」
電話那頭,聲音剛直,鏗鏘有力。
…………
在遙遠的—— JNJY星系,虛空星,宏偉的青灰色宮殿內。
王座之上,八面稜鏡飄風浮在空中,與王座結合時,如孔雀開屏。
一位青衣白皮、身材妖嬈、面若冰霜、身高三米的女子在王座上扶首沉思。
一米八的超絕大長腿令人浮想聯翩,但沒人敢用那樣的眼神直視她——想死的除外。
素手微抬,一面稜鏡飄風浮在手裡,上面赫然寫著:
蘇年(虛空語:已譯)
紅唇輕啟,嘴角泛起勾魂奪魄的笑。
「有趣,就是你毀了我的一個採集地嗎?」
聲音無怒無喜,卻盡顯肅殺與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