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再來一份牛排,謝謝。」
廖長空沖服務員道。
「好的,先生!」
一位餐廳女服務員應道。
「咚咚咚」廖長空的手指無意識地在餐桌上敲著,卻目光犀利地盯著一張照片,照片裡正是「牧羊島」的那灘死水。
他已經看了不下百遍,每多看一遍,心中的怪異感就強上一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給力 】
現在,那詭譎之氣已直衝雲霄。
「看來得找機會去看看了。」
廖長空暗道。
接過服務員遞來的牛排,吃完,廖長空匆匆地放好刀叉,結帳出門。
耳後傳來「歡迎下次光臨」的聲音。
他點了點頭,也不管對方是否看見,便急忙離開了。
他的飛機在吃飯時就開始護理,但仍舊需要些時日,待護理完畢,他要回去一探究竟。
光影交錯。
秦欲撥開半人高的野草,同樣,一座簡陋的木屋縮在陰影中。
這是間柴房,也是秦欲平日做飯的地方。
房屋的煙囪處還有未散盡的余煙。
秦欲帶著嘎吱聲推開木門。
「master!」
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
瓊瑤正拿著一瓶白色不明液體。
秦欲進來時,她喚了一聲,舉起另一隻手,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亮藍發的少女歪頭看著秦欲,似在徵求意見。
「徐子良是我朋友,你或許忘了。——那個小年輕應該是星辰俱樂部的人。」
「master,雖然徐子良是你朋友,但——」
「我知道,不會被看出來的,放心吧——菜準備如何?」
「準備好啦。」
瓊瑤笑著。
「沒放吧?」
秦欲又確認了一下。
「放心,還沒。」
瓊瑤笑答。
「那東西遮好了嗎?」
「好了」
「用什麼遮的?」
「黑色羊毛毯」
……
老房子裡,暖黃的舊燈光下。
蘇年仍舊看著那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裡,男人的黑色短髮被打理得整整齊齊,臉上也還沒有那道猙獰的疤,亦沒有那波浪般堆疊的皺紋。
「嘎吱」
房門被推響,蘇年循聲望去,只見一男一女先後走來。
秦欲端著一大盤熱氣騰騰的羊肉湯。
蘇年能清晰得聞到那誘人的肉香,尤其是在餓著的情況下。
羊肉湯占了大半個石桌。
瓊瑤則是放了一盤米飯在桌子的一角。
飯粒個個飽滿如珍珠般剔透。
秦欲擦了擦額角的汗水,笑道:
「各位遠道而來,是我秦某人照顧不周。」
「好歹也曾是並肩過的隊友,客套話就免了吧。」
良叔看似隨意地說道。
這還是他近一小時來第一次說話。
「是是是,不必客氣,開吃吧。」
秦欲知道良叔的性子,也不惱,搖頭晃腦地說道。
飯後,眾人開始閒談,房間裡的氣氛閒適了下來,良叔和秦欲似乎聊得投機。
良叔有意無意地提起此行的目的。
秦欲沒有回答,他乾笑著出門,示意眾人跟上。
眾人雖是不解,但也沒過多猶豫。
少頃,眾人到了一座廟堂前,廟堂里很寬敞,只有一尊十米高的木佛,叫不出名號,但看裝束,以及秦欲的打扮,自然是一位佛。
秦欲上前三叩九拜,蘇年看的莫名其妙。
拜罷,秦欲緩緩開口:
「如你所見,我更習慣於現在的生活。」
「我還以為你會有什麼變化。」
良叔突然變得嚴肅,冷哼了一聲。
「我老了。」
秦欲嘆道,餘光偷瞄著徐子良的表情。
他知道,他表現得越無能,徐子良就越生氣,便更利於接下來的計劃。
蘇年則是打量著:
那佛像是盤腿坐著的,手裡有兩串佛珠,雙目不開,面色平靜。
或許是手法不盡熟練,木佛周圍有些小的木刺,如秋毫之末。
其實影響也不大。
蘇年有些好奇佛像後面的黑毛毯是幹嘛的,但也知趣的沒多問。
「當初,你是我們隊裡最渴望奪冠的。」
「你也說了,那是當初。」
秦欲輕笑一聲,看著徐子良握緊的拳頭,不禁嘴角微勾。
「你就這麼放棄了?」
良叔的聲音不知不覺地大了幾分。
「還能怎麼樣?」
秦欲攤手,故作無奈。
「秦欲,我不明白——這可不像你。」
良叔的聲音弱了點。
秦欲知道這是「暴雨前的寧靜」。
他心中大定,即刻轉身,聲音提了一個八度:
「你覺得我該怎樣?!」
秦欲直視徐子良的眼睛。
「秦欲,你的尊嚴呢?你的賽道精神呢?!」
良叔氣極,怒聲道。
銀輝下,木佛像的影,似在陰暗中扭曲……
秦欲聞言,心中一喜,卻眼底滑過一絲悲痛,平靜道:
「你以為我放棄的是賽道?——
我要的不是飛黃騰達,我要的是人間清醒。」
「清醒?」
良叔不屑道,「你終日求神拜佛,固步自封,哪有半點清醒的樣子!
不就是被老婆甩了嗎!你還——」
「住口!——你什麼都不懂!」
秦欲聽到「老婆」兩個字,突然失控,厲呵出聲。
良叔一愣,搖搖頭,轉身不再言語。
蘇年和星辰靜靜地看著。
忽然,蘇年感覺衣服被拉了一下,他低頭看向星辰,星辰也看著他。
「怎麼了?」蘇年低聲問道。
「他們……這是怎麼了?」
星辰看著先前在餐桌上還有說有笑的兩人,突然反目成仇,不禁疑惑。
蘇年輕嘆一聲,回道:
「不知道。」
星辰鼓了鼓腮幫,正欲說些什麼,眼角里卻路過一個蒼老的背影。
不知何時,秦欲已經拿著釣魚杆出來。
還是一身破舊的道袍,手和脖子上,分別掛著一串佛珠。
雙手上的一樣大,脖子上的大一圈,只是身子佝僂了幾分。
他仍舊拿著生鏽的釣魚杆,沒有釣餌。
獨自坐在一潭死水旁的青石上,釣著永遠也釣不到的魚。
卻不再看著寺廟裡的木佛像了。
嘴角勾起不易察覺的弧度,他暗道:
成了。
突然,他想起照片中,年輕女人和襁褓中的小女孩的樣子。
摩挲著腰間凋零的蓮花銀戒。
眼神溫和下來。
『阿晴,萱萱,等我!
為了你們,做什麼我都願意!』
……
明月高懸,冷風拂面。
良叔看天色漸晚,便招呼蘇年和星辰回去。
兩人應了一聲,三人轉身正欲離去,耳後卻響起一道沙啞而不失力量的聲音:
「慢著——我同意了!」
三人詫異轉頭,對上一雙無比堅定的眸子。
剛才,秦欲看著平靜的水面,上面倒映著昨晚的回憶。
——廟裡的木佛像後的充滿科技感的顯示屏上赫然寫著:
加入星辰俱樂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