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很多年,小淘還是每隔一段時間就來看她,雖然已經見不到小青,但小青留下的痕跡,卻也從未消失。
而小青蛇還是不敢靠近村子,因為現在的她太大了,會被發現的。
她就遠遠地藏在山腳下的灌木叢里,透過樹葉的縫隙,看著那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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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她笑著給孩子們講故事。
她看到她為別人治療。
她看到她一個人坐在大槐樹下,看著遠方發呆。
她想過去陪她,但它不能,她是一條蛇,一條大蛇,一條會嚇到所有人的大蛇。
所以它就遠遠地看著。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直到有一年,村里大旱數月,小淘來山上看她,順便打算討要一點食物給村裡的老人的時候,她被一個偷偷上山玩的小孩子看到了。
小青發現了他,並想要把她永遠留在大山內,保守兩人的秘密,但她卻被小淘阻止了,小淘心善,並沒有意識到這個秘密被發現的後果,她只是安慰了一下那個孩子,就帶著她回村子了。
可小青總感覺有些不舒服的感覺,有股不祥的預感。
當晚,小青睡的很熟,直到一陣怪異的焦糊味傳來,小青被這股氣味吸引,總感覺這股味道有些熟悉。、
味道的來源是村子,小青好奇的靠近,那味道越來越濃,越來越熟悉。
然後.......她就看到了村子裡的一群人,圍著一個大火堆祈禱,嘴裡還喊著些什麼求雨的蠢話。
小青在心裡嘲笑這些人類的愚蠢,要是要下雨早就下了,這種無意義的祭祀有用的話,還要蛟龍有什麼用處?
她當即決定轉身回山里,一是怕被愚蠢的村民發現她的存在,給小淘找麻煩,另一個是她準備給小淘準備明天的食物了。
她轉過身子,無心的掃了一眼篝火,然後......她看到了,她看到了篝火上綁著的一個人,一個被燒死的女人,一個.......她最熟悉的的人.......
「嘶!!!」
小青瘋了,她再也不管什麼會不會被人類發現,以最快的速度竄到了篝火前,把那群村民嚇得紛紛縮成一團,驚恐的看這個渾身青色鱗片的巨蛇。
對的......
小青看清了......
這個就是她,這個就是她日日夜夜守護的少女,這個就是她無時無刻想要見到的小淘。
現在她氣息斷絕被放在篝火上面,活生生被燒死。
「......」
「.......!」
「!!!」
「嘶!!!」
可是小青只是一條有靈智的蛇,她不會開口說話,悲痛的她,甚至連表達悲傷的哭泣都做不到。
一滴晶瑩的眼淚從眼角流下,倒映出那些愚昧村民驚恐的眼神。
...... ......
沈晴雨從小青的回憶裡面甦醒後,瞬間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這時,一滴眼淚從她的臉頰滑落,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她的雙眼,已經蓄滿了眼淚。
她和小青都不知道小淘經歷了什麼,她們只知道,村子裡的人發現了小青的存在,以為是小青的到來引來了旱災。
所以就把與小青羈絆最深的小淘抓來獻祭,乞求上天降下大雨,但他們卻忘了,這樣做會不會引來小青的報復。
沈晴雨在記憶里,看完了整個故事的經過,從小青與小淘的相見到相識,再到小青對小淘心甘情願的守護。
「呼......所以......是那些村民殺了你最在乎的小淘......」
小青把目光從小淘被燒的不成人樣的屍體上移開,看向了沈晴雨,輕輕的點了點頭。
「嗯......」
沈晴雨自認為是名門正派,但了解事情的經過後,她最終還是看向了小青,不忍的開口道。
「唉......他們殺了你最在乎的人,你報仇這件事我也認同,畢竟小淘算是你唯一的親人,但是你本是靈獸,殺了他們後就沾染了因果,就成了妖,今日就算我不殺你,也會有其他宗門的人來殺你......」
小青聽到沈晴雨的話後,並沒有絲毫動容,她微微俯身,再次把頭貼在沈晴雨的額頭上,告知了沈晴雨一個消息。
「她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但我不想讓她,我有秘法神通,可以活她,你......幫我......可以嗎?」
小青斷斷續續的聲音傳進沈晴雨腦海,沈晴雨好奇的看向小青,不知道她一個蛇有什麼可以把死人從地獄拉回來的辦法。
「斯哈......」
小青最後看了一眼沈晴雨,像是在囑託,又像是在感謝,最後她扭過頭去,死死的盯著那具被燒的不成人樣的屍體。
在最後的時間裡,小青的眼裡只想看著小淘。
光芒亮了。
青蛇身上那些墨綠色的鱗片忽然亮起了光——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柔和的、翠綠色的光,像是春天裡第一片新葉的顏色。
那光芒從鱗片的縫隙中滲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將青蛇整個身體都籠罩在其中。
沈晴雨被那光芒刺得眯起了眼睛,但她沒有後退。她透過指縫,看著那條大蛇在光芒中緩緩升起,離開了地面,離開了那堆灰燼,離開了那具燒焦的屍體。
它飛到了半空中,身體在光芒中慢慢變得透明。
那些鱗片一片一片地脫落,在空中化作綠色的光點,飄飄揚揚地落下來,像是下了一場綠色的雪。
鱗片下面,是青蛇的身體,不再是光溜溜的蛇身,而是一團柔軟的、溫暖的光。
那光緩緩地、緩緩地朝小淘的屍體飄去。
沈晴雨終於明白青蛇要做什麼了。
她不是要把小淘的魂魄召回來,那是逆天而行,是違背天道輪迴的事,就算是最強大的修士也做不到。
她要做的是把自己變成她。
用自己的生命,她的修為,她的靈智,她的一切,去換一個奇蹟。
一個讓小淘重新活過來的奇蹟。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後亮得沈晴雨不得不閉上了眼睛。
她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從外面傳來的,而是從她心底深處響起的。
那聲音很輕,很柔,像是一個小女孩在笑。
「你好呀,小青蛇,我叫小淘。」
「既然你能聽懂我說話,那你有名字嗎?」
「那你就叫小青吧,我以後叫你小青,好不好?」
沈晴雨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光芒漸漸暗了。
沈晴雨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臉上濕濕的,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流了滿臉,她抬手擦了擦,看向前方。
青蛇不見了。
小淘燒焦的屍體也不見了。
灰燼和廢墟之間,只剩下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