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雨抱著小女孩,走到那五個還在昏迷的師兄弟旁邊,她剛蹲下身,想檢查一下他們的狀況,那幾個人就迷迷糊糊地醒了。
帶頭的是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外門弟子服,袖口和下擺都沾滿了泥土和花瓣。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先是看到了滿地的焦土和散落的花瓣,然後才注意到面前蹲著個人。
他整個人瞬間彈了起來,一把抽出腰間的長劍!
「什麼人!」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給力
他身後那四個師弟師妹也被驚醒,紛紛拔劍,齊刷刷地指向沈晴雨。
五把劍在暮色中泛著寒光,劍尖還在微微顫抖,能看得出來,這些人都是真的被嚇到了。
沈晴雨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懷裡的小女孩都被她抱緊了幾分。
她連忙用一隻手掏出懷裡的宗門令牌和任務捲軸,舉到他們面前晃了晃。
「別別別!自己人!自己人!太虛宗的!你看令牌!」
那青年定睛一看,借著天邊最後一絲餘光確認了令牌上的太虛二字和任務捲軸上的宗門印記,這才鬆了一口氣,把劍收了回去。
他身後那幾人也跟著收了劍,面面相覷,臉上都有些尷尬。
「原來是同門師叔,失禮了。」青年抱拳行了一禮,態度恭敬了許多。他身後那幾人也連忙跟著行禮——
「感謝師叔救命之恩!」
沈晴雨被這聲「師叔」喊得一愣,懷裡的小女孩都被她抱緊了幾分。她眨了眨眼,有些懵地看著面前這幾個比她高出一頭的漢子,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等等等等——」她抬起手,一臉困惑,「你們叫我什麼?師叔?我什麼時候成你們師叔了?」
那青年也是一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衣服破破爛爛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髒兮兮的,懷裡還抱著個小孩——怎麼看都不像個師叔的樣子。但他還是恭恭敬敬地問了一句。
「敢問師叔……是哪個峰的弟子?」
「天劍峰的。」沈晴雨老老實實地回答。
「天劍峰?」那青年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師叔可認識練蠱峰的周元舟周師兄?」
沈晴雨想了想......周元舟......好像是煉蠱峰峰主的二弟子,一個整天跟蟲子打交道的悶葫蘆,因為他們煉蠱峰曾經的大師姐被合歡宗破功無情道,所以修行資源基本都到了他們二弟子身上。
只不過我認識她,她可不一定認識我......
「認識倒是認識......」她嘀咕了一聲,然後腦子一轉,終於反應過來了。
周元舟喊她師傅喊師叔,那周元舟的弟子......喊她也該喊師叔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狼狽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她入門才多久啊?就成師叔了?
那青年見她沉默,以為她不願意暴露身份,連忙解釋道。
「師叔莫怪,我們是周師叔門下的弟子,周師叔常跟我們提起您,說天劍峰的小師叔雖然入門晚,但天賦極高,是商峰主最疼愛的弟子......」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大概是覺得當面說這些話有些不好意思,耳朵根都紅了。
「得了得了。」
沈晴雨擺擺手,也懶得糾正什麼了,「你們幾個沒事吧?」
「回師叔,我們只是中了幻術,有些力竭,並無大礙。」
青年活動了一下手腳,又看了看身後那幾個師弟師妹,確認大家都好好的,這才鬆了一口氣。
「多虧師叔出手相救,不然我們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沈晴雨心虛地咳了一聲。說實話,她也沒做什麼,真正救人的是花雨,但這話她沒法說,說出來還得解釋一大串,太麻煩了。
「行了,既然沒事就趕緊回去吧。」
她抱著小女孩轉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什麼,開口道。
「唉?你們說你們是煉蠱峰的?」
「正是如此!有什麼吩咐嗎?師叔?」
沈晴雨撓了撓腦袋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
「就是我最近對蠱道非常感興趣,一直在研究桃花蠱,你們是煉蠱峰的弟子應該有尋找桃花蠱的好辦法吧?能不能幫師叔我搞點桃花蠱?越多越好!」
「遵命!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等......定不辱使命!」
幾個人齊齊抱拳,腰彎得很深。
沈晴雨點點頭,正要跳上白玉,那青年忽然又叫住了她。
「師叔!」
「嗯?」
「您......您受傷了嗎?要不要我們護送您回去?」
沈晴雨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破破爛爛的,臉上估計也髒兮兮的,懷裡還抱著個孩子,確實挺狼狽。
但她懷裡還抱著個不能見光的小花妖,要是被這些人跟著,一路上問東問西的,那可就麻煩了。
「沒事沒事,我就是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擺擺手,又指了指那幾個師兄弟。
「你們幾個自己都還沒緩過來呢,還護送我?趕緊休息一會吧,別讓你們師傅擔心。」
那青年還想說什麼,沈晴雨已經跳上了白玉,一溜煙地飛走了。
「師叔慢走!」
身後傳來幾個人的喊聲,在山谷中迴蕩了好一陣子。
沈晴雨頭也沒回,只是揮了揮手。
白玉載著她晃晃悠悠地往太虛宗的方向飛。
暮色已經完全落了下來,天邊的晚霞從血紅漸漸變成了深紫,又變成了墨藍。
遠處太虛宗的山門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山頂的燈火像是天上的星星,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
懷裡的小女孩睡得很沉,小腦袋靠在她肩膀上,呼吸聲輕輕的,帶著一股淡淡的桃花香。
那香氣不濃不淡,剛剛好,聞起來讓人覺得安心,小樹苗也安靜地蜷縮在女孩懷裡,嫩綠的葉子在夜風中微微顫動,像是在做夢。
沈晴雨低頭看了看懷裡這個小東西,忽然想起花雨最後那個眼神。
那雙晦暗的、包含著瘋狂偏執愛意的眼睛,和嘴角那抹釋然的微笑。
還有花野在火焰中變成桃花的那一刻......
夢想著成為桃花的罌粟,終於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變成了他最想變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