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
林翩翩
在這一刻,用最直接,最熱烈的方式,向我宣告了她的心意。
......
我沒有做出別的舉動,只是這樣任由她吻著。
我的心很亂,想了很多,卻又什麼都沒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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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能忽視她這份心意嗎?
我要怎麼跟雁兒姐交代?
我該給她什麼樣的名分?
我都不知道
......
我衡量不了我們擁吻的時間,只覺得很長、很長。
長到唇分時,行船已經從二十四橋駛遠了。
這是到哪了?不會坐過了吧?
現在天色將晚,日薄西山,雖然我同林翩翩出遊是得到了伯母的默許,但若是回來的晚,指不定又要挨一頓板子。
我趕忙鬆開了林翩翩,從船艙出來往岸上看了一眼。
所幸,我們並沒有坐過頭,行船所在的岸邊,離方府僅有不到半里的腳程
剛剛好。
「艄公,停船吧,我們要下船了。」
「好嘞公子!」
他笑呵呵地應著,將手中長櫓立在水中,行著的小船漸漸放緩了速度,最後停下了。
我牽著林翩翩的手,同她一起下了船。
她的臉上不再露出明顯的笑了,只是嘴角微微揚起,似乎是心情很不錯。
我們手挽著手,往方府走去。
我該怎樣對她形容我們之間的關係?
親也親了,這要一直在一起......
不如就......娶了?
一個荒誕的念頭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里。
其實也並不算荒誕,只是我從來沒考慮過同雁兒姐以外的人成婚,好像前世也一直有「為雁兒姐守節」之類的想法。
......
或許我不該感到有什麼不可行的。
我若是一直覺得虧欠翩翩,現在又抱著這種想法而躊躇不前,未免也太虛偽了。
這與前世的我又有何異?
我不願再活成那白眼狼的樣子,只是......心裡卻總隔著層紗似的,總覺得這樣不應該。
......
一路上,我們都是無言的。
我不知道同她說什麼好,她也並沒有同我說話
我們就這樣,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方府的大門已近在眼前。
......
今天回來的要比昨天早點。
申時還未過完,太陽正垂在天的西側,方府外頭卻早已點好了紙燈。
「少爺,主母吩咐了,讓您先去正宅給她請安,她要同您吩咐事情。」
「好。」
我輕輕頷首,邁進方府裡頭。
......
「伯母喚我過去,大概還是為你的事。」
走的離門房稍遠了一些,我看了看四周,發現身旁並沒有別的下人或是丫鬟,便開口同林翩翩說
「唔......知宥覺得是什麼事?」
伯母平素並不待見我,也不強求我來給她請安,今日將我喚過去,大概是有事要吩咐。
我今日除了同林翩翩出遊,也沒什麼好盤問的。
這麼想來,喊我過去,應該正是為了翩翩的事。
但我卻並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麼。
「或許是......我也不知道,再看吧。」
「哼哼~」
她似是覺得我這樣子有些好笑,輕輕地笑了起來。
嗯......
想了半天又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確實好笑。
但是,我總感覺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被看扁了。
......
那不妨問問她是如何想的
如果她能說出來便能解開我心頭之惑,如果她說不出來也能找回些面子,怎麼想都不虧,可謂是一舉兩得。
「那翩翩覺得是什麼事?」
我半是好奇,半是存了「挑釁」的心思,問林翩翩。
「晌午時管家不就同知宥說了嘛,他要同我娘親去官牙子那兒立我的賣身契。」
「我猜伯母讓知宥去給她請安,多半也是為了這個事。」
「畢竟她一心想同知宥分家,那或許便想早點兒將賣身契交給知宥,也算圖個清靜。」
嗯......
她說的有幾分道理。
雖然我並不認為伯母是個好人,也並不認為伯母有多關心我,但她卻也沒必要在這件事上使絆子。
那就誇誇她吧。
「翩翩真聰明。」
她得了我這句誇讚,像是十分的受用,整個人都雀躍了幾分。
......
我同她又走了一段,再度來到了正宅。
我們叩了叩門,門內立刻傳來用人的腳步聲。過了會,門開了。
推開正宅的門,讓我吃驚的是這正宅的外廳已經聚集了府裡頭大部分的用人,正以中間端坐在太師椅上的伯母為首,如上朝一般左右各一排站著。
正宅分內外廳,內廳被用於伯母的居住,外廳則用於處理家族大事,這番陣仗是......
「方知宥。」
伯母帶著威嚴的聲音響起——
「小侄在!」
先權且應下吧。
「管家,去把這丫頭的賣身契給他吧。」
管家站在伯母的右側,聞言躬了躬身子,手裡拿著一張光潔的新紙,到我身前,恭恭敬敬地遞給了我。
我微微躬身,權當還禮,雙手接過。
「我看過那賣身契了,這丫頭名喚林悔兒。方知宥,既然這丫頭是你的人,那便由你給她起一個新名字吧。」
名字。
......
賣身契這一點,林翩翩早就猜到了,甚至我之前也冥冥中有這樣的預感
但,名字......
叫什麼呢?
林悔兒?
林翩翩?
還是別的?
......
「這次的桂花糕呀,不是林翩翩同你吃的,而是林悔兒同你吃的。」
是,這一世的她不再是那柳巷站關的游娼,她是純潔的,清白的,美好的。
她不應該繼續以那柳巷老鴇為她起的花名自稱。
那,應該叫林悔兒嗎?
悔兒,悔兒
這個稱呼,寄託著她母親的後悔。
她的母親是她唯一的親人,卻親手將她送去了柳巷。
或許,悔兒自己也是後悔的。
她在前世對我那般好,我卻並沒有真正地在乎過她。
她也不應該用一個寄託著他人情緒的名字來自稱。
......
悔兒、翩翩、悔兒、翩翩......
她的名字......
悔兒......悔兒......蕙兒!
林蕙兒!
這三個字如一道閃電划過我的腦海。
她不應當繼續被兩段悲慘的人生裹挾。
她應當擁有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