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
哦，對了，我想起來了，她之前確實是送過我一個香囊。
只是......那個香囊或許是丟了，或許是逃跑的時候來不及帶走，我找不到了。
既然是她先前送過，又執意想要，那我不妨回贈她一個，反正也費不了多少銀子。
「好。」
「嘻嘻，謝謝知宥。」
她臉上的紅色散去大半，羞色也都變成了喜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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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商販店鋪多聚集在東城，可書坊畢竟是個書香銅臭混雜之地，因而也就建得離西城比較近。
我們自茶樓出發，走了差不多一刻鐘，才走到書鋪。
一路上林翩翩都挺高興，一直同我有說有笑的。
或許，是她能這麼自由自在出來玩的日子太少了。
每日被囚禁在這花街柳巷之中，以齷齪之事作營生，病態地將其看作是生活的一部分......
沒有自由，沒有尊嚴，沒有感情......
可前世的她好像並不這麼認為，她認為自己是在向上活著的，明天會更好......
在我看來、在現在的我看來，這只不過是一份虛假的、自欺欺人的希望。
只是，人活在世上，總要留點希望和念想給自己的。
所以，她將花街那些龜公鴇母對她的保護視作關愛，把他們視作家人，將沒人敢再像柳巷那般欺辱她視作是自己有了尊嚴，每個月有兩天休沐看作是自己有了自由......
這是莫大的，我脫不開干係的悲哀。
......
而這一世的她，走在街上，終於能發自內心的笑了吧。
我看著她臉上綻開的笑顏，心中稍稍感到欣慰，那股悲哀也緩解了些許。
......
「知宥，我們買些什麼書呀?」
正要走到書鋪門口，林翩翩忽然問道。
「我要買些話本、小說，再幫你買些啟蒙的認字書，教你識字。」
嗯......茶書不妨先賣個關子，到時候買了再拿給她看，也算別有一番風趣。
「知宥，我其實是認得字的......」
她略有些不滿了。
？？？
她是何時認得的字？
對了，我瘋了的那段時間裡，她也成了綺羅閣的頭牌，怎麼說綺羅閣也是一等的青樓，自然是會教樓里的女子識字的。
可是，我又並不樂意她識字是青樓教的。
......
「我......我不知道是誰人給你開的蒙，但我想他比起我來應該是差的遠了，我怕你學藝不精，還是再教一遍吧。」
這話說出來我就感覺怪怪的，識字哪有什麼學藝不精的？不是跟著」三千百「讀一讀認一認，費些水磨工夫就成了？
好在林翩翩非但沒有覺得奇怪，只是繼續露出她那狡黠的微笑，輕輕點頭：
「好呀好呀，既然是方大才子當我的蒙師，那我自然願意再開一次蒙了。」
......
雖然書鋪裡頭並不算特別安靜，但我一般也是不喜歡在裡頭高聲說話的。
於是自我們走進書鋪後我們便不再說話，我也挺樂意。
畢竟......我並不是喜歡爭強好勝的性子。剛剛那番話有些自吹自擂的意味，讓我多少有些掛不住臉。
方才這麼說話，倒有些像我平時看不上的那些同僚了。
每日爭論文義以至於面紅耳赤，不比個高低輸贏不罷休，活像欲搏的鬥雞，在學堂鬧的沸反盈天。
我並不認為這是讀書人該有的所作所為。
就這麼想著，我慢慢踱步，走到書店兩側的書架旁。
為了便於找書，書鋪的書架上方會懸掛小木牌用於區分書的種類。我向一個個小木牌看去，逐漸找到寫有「蒙學」二字的木牌，自然地看向書架的中間——
這裡放的是「三百千」，即《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它們通常在書架最順手、最容易拿到的中層位置。
它們賣的十分不錯，我來時這一塊的書架已經空了一些，想來有不少客人買了回去，或是給自己的學生或是後輩開蒙。
來買這些書的人，大多都抱了靠後代考讀書考取功名，光耀門楣的願望。
這些賣出去的蒙書，將來或許會被孩童們翻得卷了邊，墨跡斑駁的紙上，稚嫩的字跡歪歪扭扭地抄著「人之初，性本善」，又或是被私塾先生拍在案上，驚堂木一響，滿屋子都是孩童們拖著長調的誦讀聲。
這麼看來，買回去給家中女眷識字，對這蒙書而言倒也算難得的用法了。
嗯......女眷......
林翩翩不是我的妻妾，也不是我的姐姐或者妹妹，更不是我的母親，可是我又拿她當作我的家人看待，這樣，「女眷」一詞倒也用得貼切了。
為林翩翩挑了「三千百」後，我又不太放心，為她又挑了一部時人所著的《幼學須知》。我才從「蒙學」的小木牌下走開，往寫有「稗官」的木牌下去。
這裡並不算是那種專供市井之人前來的小書鋪，也不會直直把「小說」二字寫在木牌上。用「稗官」來代小說一詞，倒也讓這裡變得風雅不少。
只是到了這話本區，我卻發現了一個很尷尬的事。
這邊中看的話本，我上一世貌似都看過了。其餘沒看過的，都是些不入流之作，實在入不得我的眼。
......
那就幫林翩翩挑些茶書吧。
我正欲換個地方去找書，卻發現林翩翩一直都在跟著我，讓我沒法瞞著她去給她買茶書了。
......
「翩翩，你如何不挑些？」
「我讀的書少，哪裡知道有什麼好書呀，只能跟著知宥一起挑了......」
得想辦法把她支走了，偷偷買這茶書。
「翩翩，這邊的話本我都看膩了，你可以給自己挑兩本想要的看，挑好了找我要錢就是，我再去別處轉轉。」
我這話說的，有些像前世用糖哄住啼哭小孩的父母的樣子了。
「行吧行吧，既然我惹的知宥厭煩了，那我就不煩知宥了，知宥自去便是~」
她又在裝可憐了！
「翩翩......我也想看看別的書呀，總歸是想替自己買兩本的，哪怕是正經書也想買些。」
我無奈而一本正經地說，哪怕我知道這是在開玩笑。
「我同知宥打趣呢，知宥如何當真了，知宥想去那便自去吧，我自己在這看看。」
她以袖掩面，輕輕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