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的經歷,景光總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做夢。
雖然零和高橋煥都是如假包換的11歲小朋友,三個人卻一起度過了一個難得愉快的下午。
零時不時會表現的特別小心,無論是說話還是其他別的行為。他似乎非常擔心,自己的言行會導致景光陷入抑鬱。
景光看著他笑嘻嘻的臉,頓時感到一陣自責。
原來在這個時候,零都會想著去照顧自己的情緒了。而他那時候還一直沉浸在那片黑暗裡,很難注意到這些細節。無論誰向他伸出援手,他可能都不會想著去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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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這次的重回小學時代的經歷是不是夢,景光都想做出一些改變。他想要對身邊重要人,更好一點。
第二天,在班主任的指引下,小朋友們都上了旅遊客車,一同到山上去挖地瓜。
景光和降谷零、高橋煥一組,三個人各自提了個塑料小桶,手上拿著小鏟子,找了一片空地就準備開挖。
昨天晚上,景光躺在床上回憶了很久——高橋煥為什麼會掉入河裡。
記憶里好像是,一名女生挖出了巨大的蟲子,尖叫著跑開了,高橋煥立刻就跟了上去。
再後來,他就聽那個女生哭著喊老師,說高橋同學摔進了河裡。他當時也沒看到具體情況,只聽說高橋煥的頭縫了很多針。
高橋煥在那之後休學了有大半個學期,直到暑假結束後才回來上學。那時候大家都已經上六年級了。而當時尖叫著跑開的那個女生,很快就轉學了。
這就是景光對此事的全部記憶了。
介於知道這麼個情況,挖地瓜的時候,景光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眼下也沒什麼好辦法,他只好全程盯著高橋煥,省的他突然跑到附近的河邊,歷史重演。
「諸伏同學,你總盯著我幹什麼?」高橋煥似乎是注意到了,一臉不爽地問:「是不是因為我昨天說,你總盯著降谷同學看,是因為你喜歡他?今天為什麼改為盯著我了?移情別戀了?」
降谷零一臉震驚地看著景光,似乎是沒聽懂高橋同學到底在說什麼。他和景都是男生,景怎麼可能喜歡自己?
「別瞎說了,我們才多大啊?」景光默默道:「我是看到,你衣服上破了個洞而已。」
高橋煥扯了一下自己的外套,驚訝地說:「咦?真的哎,這裡怎麼破了個洞啊?完蛋了,這是我媽媽剛給我買的,回家之後肯定要挨揍了。」
「是下車的時候刮到了吧?」零說道:「我看到了的,你自己竟然都沒有發現。」
三個人蹲在地上,拿著小鏟子挖了挖這裡的泥土。他們發現這裡的地瓜都特別小,還沒他們的拳頭大呢。
「這地瓜是不是沒長好啊?要不,還是埋回去吧,讓它繼續長大,明年咱們再來挖。」
高橋煥一臉認真地說。
景光有些哭笑不得:「都拽斷了,還怎麼長啊?帶回去烤烤吃了吧。」
就在這時,一名女生發出了一聲極其悽慘的叫聲,然後像是受了驚的兔子似的,飛速竄進了旁邊的樹林。
和她一組的另一個女生雖然反應沒有這麼誇張,但也好不到哪去。她的腿都嚇軟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說:「救命啊……好、好大的蟲子啊!!!」
高橋煥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女生,趕忙朝樹林裡追了過去。
「零,我們也一起去找那個女生吧!」景光說完,拉起降谷零的胳膊就往樹林裡跑。
高橋煥跑的飛快,隨後在岸堤邊上停下了腳步。那個女生還在驚恐當中,看到高橋煥靠近了,變得更加害怕。
高橋煥的語氣像是在哄孩子,他輕聲對她說:「遠藤同學,你別再往後退了,你後面是河!會掉下去的!」
遠藤:「啊啊啊!!別過來!有蟲子!!爬到我身上了啊!」
「遠藤同學,你站著別動。我現在要過去了,我會幫你把蟲子拿掉。」高橋煥說著,走到遠藤同學身旁,然而他卻並沒有看到什麼蟲子。
這個姓遠藤的女生尖叫了一聲,用手胡亂地拍打著。高橋煥往後一躲,頓時感到腳下一空。
下一秒,他的衣服就被一隻手緊緊地抓住了。
景光拼盡了全力才沒被他一起帶下去,趕忙喊道:「你快順著我的手,爬上來!」
高橋煥的塊頭比景光要高不少,景光的雙腿拼命的使勁兒,想減緩兩人下滑的速度。自己年幼的時候,力氣竟然這么小的嗎!
景光在心裡暗自疑惑,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兩人就會一起摔到河裡去的!
降谷零沖了過來,一把抱住了馬上就要一起滑下去的景光,轉頭對遠藤同學喊道:「遠藤同學!你快去叫老師過來幫忙啊!」
高橋煥忍不住看了一眼下面,這裡距離下方的河流起碼有快十米高,岸邊還有突出來的大石塊。
景光臉上的汗珠已經順著下巴流了下來,他現在大半個身子都在岸堤外。
「諸伏同學,要不你鬆手吧?我半空中調整一下墜落姿勢,摔下去應該不會死……」
高橋煥忍不住了,說道。
「別瞎說了!這個高度摔下去……會很疼的!堅持住,等老師來!」景光喊道。
好在,幾個老師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趕來,及時救下了這三個小朋友。
遠藤同學十分抱歉地看著這三位身上全是泥巴的男孩子,深深地鞠了一躬,說道:「對不起……這件事,都怪我!老師,是我害他們差點掉下去的……」
老師摸了摸他們的頭,擔心他們還沒從剛才的事情中緩過來,趕忙安慰道:「好了,沒事了,你們沒事就好!」
……
直到此次挖地瓜的活動結束,大家誰都沒再出什麼意外。旅遊客車平安地返回了學校,孩子們拿著一桶一桶的地瓜,各自開開心心地往家走。
景光依然有種做夢的感覺,他看了一眼偏西的太陽,算是鬆了一口氣。
「那個……諸伏同學。」高橋煥脫下外套搭在肩上,朝景光伸出了一隻手。
降谷零站在一旁,好奇地看著這兩個人。
景光自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就也伸出了一隻手,和他握了握手。
「以前我欺負過你,很對不起……我不求你能原諒我,但是我……今天真的很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嗚嗚嗚……」
說著,高橋煥竟然自己哭了,還哭的稀里嘩啦的。
景光淡淡一笑,看著眼前的淚人,說道:「你沒事就好,回家路上要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