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寧的目光落到不遠處的餛飩攤上,那處的三五食客恰好在誇讚仁和縣主。
「昨日真是兇險,若非仁和縣主出手相助,那趙夫人都活不到看孩子一眼。」
「當時我就在山下,那瑾王妃的徒弟,瞧著年紀小小的,沒想到她能開腹取子,若非趙夫人的死訊傳出,咱們都不知道她竟有這本事。」
「可不是,看來這瑾王妃的醫術更加了得。只可惜她此次未能歸京,否則整個燕京都會對她刮目相看,奉為座上賓。」
「這不是還有仁和縣主嗎,昨日我見她俠義心腸,樂安郡主和京兆尹不讓趙夫人在車上產子,她都駁了回去,這魄力,可不是一般人啊。」
「瑾王妃作為穩婆,她的女兒仁和縣主自然耳濡目染,曉得多些,哪是京兆尹與樂安郡主能比的,一是男子,二是黃口小兒。」
「那確實……」
林以寧:(▼へ▼メ),連夸帶踩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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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車駕在街上猛得停下,一連串的護衛將餛飩攤說得不亦樂乎的幾人團團圍住。
熱鬧的氣氛頓時戛然而止,路上行人紛紛駐足查看情況。
只聽為首的護衛道:「這些人妄議朝廷命官,罵京兆尹是黃口小兒,將其全部押送京兆尹府。」
頃刻間,街上瞬時響起求饒喊冤聲。
林寅虎毫無波瀾地目送著那幾個碎嘴子被帶走,安撫道:「晴姐兒莫生氣,那些人又不明真相,以為仁和縣主在救人。逸叔已經去趙府弔唁,順道查一下趙夫人真正的死因。到時真相大白,便無人再夸仁和縣主。」
林以寧氣鼓鼓地雙手抱胸,嬌憨回應:「虎哥兒,這些人夸不夸仁和縣主,與我無關。可他們居然說我是男子,我非得讓這些男女不分的大叔,洗洗腦子和眼睛。」
話落,小以禮便叉起腰,與她一起氣呼呼,「那些人好笨,阿姐沒有小蟲子,滾滾有,滾滾才是男子。」
林以寧欣慰地點點頭,摸摸弟弟的小腦瓜:「對,滾滾需時刻記得自己是男子。」
小以禮:「 (◍>◡<◍),阿姐放心!」
林以寧:O(∩_∩)O
林寅虎:⊙▽⊙,是這樣的嗎?
少年一臉懵逼地瞧著這姐弟倆,又探出頭望向那幾個哭天喊地的嘴碎子,無語地想著,應該不會有人無知到以為郡主是男子吧?
真相如何並不重要,郡主的車駕再次啟動,穿過鬧市。街上的小插曲也被行人搖頭唏噓後,拋至腦後。
林以寧恰著點來到宮門口,這一路她聽他人變著花樣誇讚仁和縣主之言,思索著她爹讓她聽這些流言的用意,下了馬車。
等候多時的小順子立馬迎了下來,含笑說道:「樂安郡主來的時候正正好,仁和縣主前腳剛進宮,您後腳就到了。」
林以寧聞言,詫異抬眸:「小順子叔叔,仁和縣主這麼早就來啦?」
小順子頷首:「仁和縣主孝順,想陪皇太后用早膳,陛下准了。」
接著,他又略側彎腰,低聲道:「樂安郡主幾日前的信,太子殿下瞧了。今日他會命熟知海雲驍的人認一認,若仁和縣主真敢與太子殿下搶人,估計太子殿下定不會饒她。」
聽到此言,她更加驚愕:「仁和縣主將那鄭公公也帶進宮了?」
林以寧:∑( ̄□ ̄;)
路人甲當年可以算作宮中逃奴,他被這麼明目張胆帶進宮,這仁和縣主是不知其身份,還是有所倚仗,才有恃無恐。
小順子微微頷首,領著小丫頭一行人,向皇太后的萬鶴殿走去。
與此同時,萬鶴殿內,正是笑語連連。
晟泓童坐在側首,冷眼瞧著晟靈珂乖巧地站在殿中,任由過來請安的妃嬪打量誇讚。
他側眸瞥了一眼上方靜坐的皇太后,偷偷抿了下嘴,忍下心中的不耐煩。
原本這個時辰,他應當坐在父皇下首,聽著百官如鬥雞般唾沫橫飛,而不是坐在女人中間,看她們廢話連篇。
而這一切的源頭,皆是殿中央的女子。
太子的目光悄然落到晟靈珂身上,又若無其事地移到殿門口,磕在椅把上的手指頭都不自覺的敲擊起來。
就在這時,晟靈珂將話頭引到他身上,開口道:「皇太后,太子堂叔,昨日因我莽撞之舉,害得趙總旗的夫人身死,阿珂也不知如何賠罪才讓趙總旗氣消?故而早早進宮討要法子!」
話音剛落,殿內便響起不贊同的聲音。
「此事怎能怪縣主,是那趙夫人命薄。若非您出手相幫,那趙夫人白日裡便會一屍兩命,她哪有機會與剛出生的孩子溫存,趙大人怕是也會得了個克妻的名聲。」
一名坐在末尾的妃子說道,周遭附和聲連連,皆是認同她之言。
皇太后輕輕抿了口茶,淡淡回應:「哀家不會插手官員家中之事。太子,你給仁和縣主支招吧。」
晟泓童轉眸,對上少女期盼的目光,勾起嘴角,「沒想到堂兄家中,連個能擔事的人都沒有,需你親自來宮中詢問。」
「既如此,本殿下賜兩個內侍管事給堂兄,讓他們教他如何處理往來,讓他可長袖善舞,到時侄女便能從親爹口中知曉如何讓鰥夫氣消。」
晟靈珂:……
殿中少女臉上血色盡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太子堂叔,阿珂不知怎惹您不快,您若氣阿珂,罰阿珂就是,請不要折騰我父王。皇太后,阿珂知錯了,阿珂不該來擾您。」
皇太后捻起帕子,輕碰嘴角,拭去微不可察的水漬,垂眸居高臨下地睨著她:「是不該來,大清早就在哀家殿中講晦言。若非你的仁和縣主是陛下親封沒幾日,哀家得給薄面,不然你的嘴今日就別想要了。」
晟靈珂身形一顫,剛欲再次請罪,耳邊又傳來太子略帶嘲弄的聲音。
「皇祖母莫氣阿珂侄女,她多次進學未果,在燕京名聲大揚,已讓皇室蒙羞。如今救人變害人,自然亂了陣腳,口不擇言。」
皇太后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似被氣到。
「之前昭陽進宮與哀家說,你蠢笨無知。哀家只當她見過太多驚才絕艷的學子,才會這般評價於你。如今瞧來,確實如此。」
「昨日之事,你明明可命醫女守在趙夫人身側一夜,不使悲劇發生,你卻未提,做事不瞻前顧後,率性而為。」
「你母親瑾王妃是南疆聖女,卻在昨日冠上穩婆之名,你身為子女,不為其正名,極其不孝。還令那些平民女子有了肖想,以為宗親男子何人都能貪戀,給他們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晟靈珂的肩頭壓下一個又一個的罪名,面色愈發慘白,她猛然抬首,慌忙搖頭辨駁:「皇太后不是這樣的,是趙大人推拒了阿珂的好意,而且他們都是在夸母妃,阿珂沒有不孝……」
然而,皇太后卻懶得與她廢話,「拉出去跪著,何時知錯,何時起來!」
少女被兩個老嬤嬤拖拽起身,向殿外拉去。
恰逢此刻,林以寧剛好抵達萬鶴殿,與晟靈珂擦身而過。
她腳步一頓,不明所以地瞧著其被押至殿外,按跪在地上。
林以寧:( ・◇・)?此情此景好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