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玲瓏院再次迎來難得的熱鬧，玄乙班的小孩姐們皆用一本話本子當作上歸燕樓偷看的門票。
「這瑾王世子確實長得比我那些堂哥還要俊俏。」
「眉目蘊秀，溫其如玉，也不知他會不會參加詩會？」
「應該會吧，仁和縣主不是又來考核了，只是在山下時，阻止他人抽淫賊，惹了眾怒被扔了爛菜葉子，嚇得回府了。明日她定會再來，若過了考核，她也要參加詩會，瑾王世子豈有不看著他妹妹的道理？」
「那感情好，到時咱們也能看看他學識如何，人長得好看，可別是草包，連咱們的師姐們都不及。」
「顏可姐姐，聽聞雲飛書院的夫子都對他讚不絕口，怎可能是草包？」
「難說，仁和縣主瞧著就徒有其表，誰知他是不是個半水葫蘆，是吧，郡主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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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落下，聚在歸燕樓二樓窗戶偷看的小孩姐們齊齊回頭，目光聚集到兀自翻書的小丫頭身上。
林以寧此刻正沉浸在話本子裡，臉上蕩漾著迷之笑容，全然沒有察覺到視線。
秋衣尷尬地對著諸位小姐一笑，輕輕拍了拍小主子，「郡主，郡主……」
林以寧這才如夢初醒，傻呵呵地抬起頭：「姐姐們說得都對！」
眾小孩姐：……
「郡主妹妹還小呢，哪懂這些。」劉珍英給小丫頭找補道。
小孩姐們啞然失笑，紛紛點頭贊同。
但隨即，金星蔓擔憂地問道：「你們說，咱們把話本子借給郡主妹妹看，若被林爹爹，王大舅舅和王二舅舅知曉，他們三個會不會生氣啊？」
此言一出，眾小孩姐們不約而同想起外頭流傳的「皇家艷事」與官場暗鬥。
林玉瓚雖至今未躺過龍榻，但不妨礙他吹「枕邊風」，這幾年他可是向帝王告過不少狀，戰績可觀。
而王氏兄弟往日雖不顯山不顯水，安分的各司其職，但若被他倆知曉女學中有學子對樂安郡主言語有失，其父兄定會被兄弟之一找上門，促進同僚之誼，戰績亦可查。
這般想著，小孩姐們暗道要糟，心照不宣地交換起眼神，微笑著走到小丫頭面前。
這次，林以寧第一時間就察覺落到她頭上的陰影，她不明所以地抬起頭，眉眼彎彎問道：「好姐姐們，怎麼了？」
顏可率先動手抽走她手裡的話本子，狡黠道：「郡主妹妹，昭陽公主查得嚴，這話本子先放姐姐這，待下次姐姐來歸燕樓，再帶來給您看。」
林以寧：……
小丫頭趕緊伸手去撈書，懇求道：「顏可姐姐，讓我看完再拿走吧，我才看一半……」
話音未落，其餘人也上前將各自的話本子拿走。
林以寧倏地張大了雙眸，彈起身子，將剩餘的話本子護在身下，急慌慌道：「我這裡安全，昭陽公主不會查，姐姐們將話本子放我這兒吧！」
然而，此提議無人贊同，你來我往，爭搶著話本子。
但她終究因勢單力薄，身下的話本子還是被小孩姐們盡數拿了回去。
林以寧失去了久違的食糧，備受打擊，頓時紅了眼眶，不敢相信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個個過河拆橋。
秋衣瞧著空蕩蕩的二樓，小心翼翼提醒：「郡主，您同窗們都下去了，咱們也該回安平郡主那午休了！」
林以寧這才回神，快步走到窗邊，扒著窗沿，可憐兮兮地朝下喊道：「姐姐們何時再來玩？」
眾小孩姐們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畢竟瑾王世子已經瞧過了。
劉珍英只好抬首哄道：「待下次，郡主妹妹這裡有好玩的，我們再來做客！」
林以寧：﹌○﹌，那麼說就沒有下次了！
小丫頭一秒領會小孩姐的言下之意，生氣道：「都是壞人，你們都不是好姐姐！」
小孩姐們毫不在意，齊聲回道：「郡主妹妹依舊是我們的好妹妹！」
話落，她們便嬌笑一片，朝小丫頭揮了揮帕子，結伴離開。
林以寧氣得雙手抱胸，背對著窗戶，鼓起腮幫子。
「郡主，您若想看話本子，也無須同窗們過來，您也可以去她們舍房坐客。」秋衣小聲安慰道。
「我當然知曉。」林以寧憤憤道，隨即委屈巴巴起來：「可我剛剛正看到那書生與傻小姐在馬車裡相擁，我都不知道他倆有沒有私奔成功，正精彩的時候啊！」
秋衣：⊙_⊙，什麼，私奔！
我的天爺啊，這種書分明是要教壞她家小主子。
她心下一驚，欲勸小主子迷途知返，卻又聽其吩咐道：「秋衣姐姐，你去瞧瞧那瑾王世子在做什麼？」
她只好應是，帶著亂糟糟不知如何是好的心緒，走向朝著涵秋院的窗戶。
此時此刻，盧庭風正與晟元白在院中交談，隔壁的嬉笑聲清晰無比地傳入他倆耳中。
盧庭風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對身側的少年道：「樂安郡主甚少請好友過來一聚，應該是因昨夜之事疏解心悸。晟師弟若也受到驚嚇，可去向直學請示換個舍房，與師兄們同住。」
晟元白自從得知隔壁女學如何對他的屬下，心情便不甚好，連面上也顯出一些。
他淺笑拒絕：「不必了，盧師兄，我是男子，一點小事嚇不到我。」
話音剛落，兩人的上方便有一道「吱呀」聲響起。
晟元白不由抬眸望去，就見昨夜見過的婢女又一次呆愣愣地出現在窗前，眼裡滿是擔憂。他心裡閃過一絲不悅，準備轉身，就聽上頭細微地呼喚聲傳來。
「算了，秋衣姐姐，不瞧瑾王世子了，咱們走吧！那張臉連姐姐們都留不住，還不如余老伯呢！」
「郡主所言極是，這瑾王世子瞧著比昨日老氣了一些，確實沒什麼好瞧的。」
窗戶再次被合上。
晟元白原本就不好的臉色，驀地一沉，心中咒罵，這樂安郡主將他當做小倌任人觀賞也就罷了，竟還說他的臉不如老伯。
少年生起悶氣，恰恰此時，耳側傳來盧庭風的叮嚀。
「涵秋院與玲瓏院毗鄰，晟師弟要時刻注意儀態，莫要在樂安郡主面前失儀。」
晟元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