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珍英拽著林以寧的手腕,頂著守門姑姑不冷不熱的告誡之言,踏進皇家女學的朱紅大門。
兩人望著開學初日忙忙碌碌的景象,相視一笑,接過侍女手中的課業,便朝著玄乙班走去。
此時,玄乙班內已抵達了兩人。
虞可一邊審閱帳本,一邊撥弄著小算盤。
金星蔓則在擺弄自己的零嘴小食盒,伸出手指,計算著今日要吃幾口才能解解饞。
兩個小孩姐皆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連虛掩的門發出輕微的聲音都未察覺。
劉珍英見此情景,連忙在林以寧的手心按了按,指尖在唇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拉著她悄悄退了出去。
林以寧泛起無語,安靜地等著同窗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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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見她背著手來到半開的窗前,重重咳了一聲,學起楚瑤姑姑的調調:「修身之功,首在克己,不貪口腹之慾,摒棄市儈之氣,方能空若幽蘭,立身正而受人敬。你二人之舉,做到了幾處?」
話音一落,玄乙班內便傳出兩道重物落地的聲響與語無倫次地求饒聲。
「楚瑤姑姑,我們,我們不敢了......」
「噗嗤!」
站在窗外的劉珍英沒忍住偷笑出聲,林以寧也在此刻推門而入。
兩人饒有興致地瞧著兩個滿臉心虛的同窗。
金、虞二人這才意識到自己被戲耍,面上不由染上生氣的紅暈,對著劉珍英發起火。
虞可:「劉姐姐,我這本帳就要算好了!」
金星蔓:「我的零嘴都掉了幾顆在地上,劉姐姐,你賠我。」
林以寧立馬貢獻出自己的零嘴袋,「蔓蔓姐姐,這是皇太后賞我爹的。」
金星蔓眼睛驟亮,趕緊接過,點了點她的鼻尖:「還是郡主妹妹好,不像某些人,哼,就知道欺負同窗!」
說罷,她還故作嗔怒地瞪了一眼劉珍英。
劉珍英不以為意地挑挑眉,瞧向還未安撫的虞可,語重心長道:「虞可,即便你與太子和郡主妹妹合夥掙錢,楚瑤姑姑也是照罰不誤的,到時耽擱的功夫更多。我是瞧你膽子愈發的大了,好心提醒你。」
虞可一時語塞,隨即瞧向自己的小靠山——林以寧。
林以寧眉頭微蹙,也覺得虞可的舉止有些不妥,說道:「虞可姐姐,你還是回舍房再算帳本吧,免得被楚瑤姑姑瞧見,將帳本收走。」
虞可抿了抿嘴,面上泛起不自然的笑容,微微福身:「多謝劉姐姐提醒,我記得了。」
聽到這言不由衷的謝語,林、劉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眸中瞧出無奈,但終究未再說什麼,各自來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唉,有些人啊,總想著顯擺自己的本事,想讓他人多瞧一眼,殊不知適得其反,惹人笑話。」金星蔓的嗤笑聲也適時地響起。
林以寧微微側眸,睨向一旁的虞可,見她臉色由紅轉青,心中暗自嘆息一聲。
這虞家原先是依附她爹與大舅舅的,但自從虞可因她之故搭上太子,就漸漸轉變。
她回想起她爹與大舅舅拉著她一起查閱虞家家主呈上的帳本時,說出的譏笑言語。
(回憶中)
她爹:「這虞家攀上太子,就愈發沒把咱們放在眼裡,連給皇上的帳本都做起了假,真是活膩了。」
大舅舅:「虞富貴向來精於算計,但終究不夠聰明。就如當年我給他提點一句,便看走眼,自覺咱們好拿捏,在勢弱之時,送來潑天財富,妄圖讓咱們為他所用。如今亦是如此,比起老謀深算的糟老頭子(帝王),還在成長的儲君更值得他去經營。晴姐兒,這虞小姐至今才見過太子一面吧?」
「啊?」
她雙眼冒金星地從堆成山的帳本里抬起頭,如實回道:「大舅舅,太子一直未召虞可姐姐進宮商討如何賺錢,都是虞可姐姐想到點子,叫我帶話進宮問可否的。連所賺的銀票,亦是虎哥兒代為轉交給太子的。」
「虞小姐是下屬,太子怎會與她商討。不過看來虞家等不及了,晴姐兒的同窗可都長大了呢!」大舅舅意味深長地調侃。
她:Σ(⊙▽⊙"a,大舅舅在胡說什麼,按年紀算,太子與她同窗們才剛上初中呀!
(回憶結束)
林以寧猛打一個激靈,將視線收回,暗暗吐槽:這個世界太瘋狂,前有劉珍英,後有虞可,她還是當個安靜的吃瓜群眾吧!
然而,她剛這般想著,就被同窗拉入瓜田中。
只見金星蔓美滋滋地咬了一口糕點,便好奇問道:「郡主妹妹,您今夜要不要進宮參加瑾王的接風宴啊?我爹說陛下已經命戶部撥了銀子,讓禮部籌備。我娘還說,不少夫人將會帶著自家女兒進宮相看。」
林以寧立馬表示:「蔓蔓姐姐,我還小呢,不相看也不去。」
「那太可惜了,我還指著您去瞧瞧那瑾王世子長啥樣。聽聞那瑾王世子在南疆時,被百姓推為第一美男子呢!也不知他與裴公子相比,誰長得更好看?」金星蔓滿臉遺憾。
「是啊,郡主妹妹。」虞可附和道,「安平郡主定會參加接風宴,您不如跟她進宮瞧瞧唄!」
林以寧斜睨她一眼,直接扯個理由拒絕:「虞可姐姐,今日開學第一日,若被我爹瞧見我去接風宴,定要訓我。若是虞可姐姐要見美男子,可待我表叔回京,他來接我時,瞧上一瞧。我表叔可是燕京第一美男子,絕對養眼!」
虞可:……
金星蔓贊同地點點頭:「郡主妹妹所言極是,我娘也說裴公子的相貌數一數二。再說了,這瑾王世子即便再風度翩翩,我們也不宜過分接近,以免遭人誤解有所圖謀。裴公子就不同了,憑我們與郡主妹妹的交情,即便是說上一兩句話,也不會引起他人的非議。」
接著,她話鋒一轉,詢問道:「郡主妹妹,裴公子若回來,那陳姐姐是不是也會一起回來?」
此言一出,玄乙班便是一靜,幾人的目光皆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劉珍英身上。
當年陳家參與謀逆,陳國公原本可拿一身赫赫戰功抵過。
誰知劉大人率領整個御史台,彈劾陳家,列出無數陳家通國賣敵的罪證,致使整個陳家死罪赦免,活罪難逃,淪為罪奴,發配苦寒之地,世代不得翻身。
因此可想而知,陳嬌儀有多恨劉珍英,往昔她倆可是形影不離、情同姐妹的好友。
劉珍英察覺到眾人的目光,不自在地笑道:「嬌嬌回來是好事,聽聞北城貧苦,她一個貴女怎受得住那裡的苦。」
金星蔓抿了下嘴,警示道:「那劉姐姐可得小心陳姐姐,莫要著了道。」
虞可則喃喃自語道:「如今陳姐姐是罪臣之女,按規矩,她應該進不了女學吧!」
其餘三人下意識瞟了她一眼,各自垂下眼帘,陷入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