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等待了一會,電話被接通了。
許沁張了張嘴,一時之間話都堵在喉嚨里說不出口。
電話對面的人也沒有說話。
許沁打破了這沉默:「哥,你能來城南派出所給我送一萬塊錢嗎?」
手機對面的人沉默著,許沁幾乎要被這沉默惹惱了,許沁心裡感到很難堪,她想起之前孟晏臣反對自己和宋焰在一起,自己大聲地沖孟晏臣大喊:「你就是在看我的笑話!」
現在,孟晏臣真的在看自己笑話了。
許沁幾乎就要掛掉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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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晏臣開口了:「許沁,媽住院的時候,你沒有給我打過電話。爸被帶走調查的時候,你沒有給我打過電話。集團因為你的事形象受損財務損失的時候,你沒有給我打過電話。現在為了一萬塊,你給我打了電話。許沁,你不姓孟了。」
電話被掛斷。
許沁呆呆的站在原地。
許沁不理解孟晏臣電話里說的東西,但是就一萬塊,孟晏臣都不肯來給自己解決問題,許沁抱住自己的胳膊。孟晏臣真的變了,再也不是那個和自己相依為命的哥哥了。現在自己真的只有宋焰了。
回到宋焰身邊。
那個獅子大開口的路人翹著二郎腿坐著,等待著宋焰的道歉和賠償。
宋焰依然憤怒著,這些日子的不順讓宋焰的情緒擠壓許久。雖然在許沁和舅舅舅媽身上發泄了一部分,但是宋焰心裡的火依然燒著。
許沁沉默著回到宋焰的身邊。
宋焰大聲的說:「他那個破手機根本不值錢!他這是在敲詐!」
許沁依然沉默著,宋焰問:「許沁,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宋焰的舅舅舅媽趕過來給宋焰擦了屁股。翟淼幫忙說話,說要不是你偷拍,我哥會弄壞你手機嗎?明明是你自己惹的禍!
警察一再調解,最終以宋焰的舅舅舅媽賠錢讓路人修手機。雙方互相道歉了事。
宋焰和許沁又跟著舅舅舅媽回到家。
宋焰的舅舅批評宋焰:「宋焰,你是個成年人了,不是小孩了。怎麼脾氣還這麼大?有理都變成沒理了。你因為這個脾氣吃了多少虧了,怎麼一點記性都不長呢?」
宋焰不屑的看著舅舅,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舅舅這一輩子沒做成功過什麼事情,有什麼資格教訓自己?況且自己一點錯也沒有! 要不是那個路人獅子大開口,根本不至於鬧到警察局。還有許沁,為什麼許沁在不通知自己的情況下給舅舅舅媽打電話?許沁就沒有獨自處理事情的能力嗎?
宋焰對許沁有一肚子不滿。
許沁對此毫無知覺。
依然甜蜜蜜地挽著宋焰的手,跟舅舅說:「舅舅,你就別說宋焰了,宋焰是最近心情不好。」
宋焰舅舅話風一轉:「許沁啊,你也是。你跟宋焰一塊出去的,怎麼就沒說攔著宋焰點呢?並且鬧到警察局去,你是不會說話還是怎麼?你躲在宋焰身後讓宋焰出頭,連修手機的錢都拿不出來嗎?」
宋焰舅舅的話很不客氣。
從前他們一家捧著許沁,那是看在孟家大小姐的身份,現在許沁跟孟家鬧決裂,在家啃自己這麼久了也沒見到孟家關心,宋焰舅舅和舅媽很快就對許沁有了看法。說話也沒有往日那麼委婉了。
許沁咬著下嘴唇,一臉委屈的表情:「舅舅,我沒有。。。舅媽,我。。。」
宋焰的舅媽也沒有了往日的和藹可親,無視了許沁的求助,直接走進了屋裡。
許沁被宋焰舅舅劈頭蓋臉一頓責罵,低下了頭。
宋焰滿不在乎,瞪著眼睛看舅舅。舅舅大聲說:「怎麼?宋焰,你吃飯的時候在家裡發脾氣摔碗,到外面了還發脾氣砸人手機。你還有理了不成?」
宋焰沒有理會舅舅。
再次回到這個家,宋焰的心情一點也沒有好轉。
但是現在不是和舅舅起衝突的時候,宋焰把胳膊一甩,進了自己的房間,把門重重的砸上。
許沁尷尬地看著憤怒的舅舅,擠出一個笑容,緊跟著宋焰進入了房間。
宋焰的舅舅臉都要氣歪了,扭過頭看到舅媽站在廚房,光站著不幹活,生氣的大喊:「宋焰他舅媽!你看看這兩個人!你今天怎麼回事?從派出所回來就一句話不說!宋焰都被許沁帶壞成什麼樣子了,你作為舅媽怎麼連個屁都不放一個?」
宋焰的舅媽看著洗碗池裡放的亂七八糟的沒洗的鍋碗瓢盆,轉過頭看著宋焰的舅舅。仍然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宋焰的舅舅被舅媽的眼神刺到,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向和稀泥的性子柔弱的老婆這一時的沉默,但是這不影響宋焰的舅舅惱羞成怒。
宋焰的舅舅皺著眉頭,怒氣沖沖:「宋焰他舅媽,你今天到底怎麼了?有病你就去看病!看我幹什麼!」
宋焰的舅媽看了舅舅一眼,轉過身回了房間,留下一句:「我確實不舒服,碗你洗吧。」
宋焰的舅舅看著一池亂七八糟的碗,叉著腰,氣不打一處來。
宋焰的舅舅罵罵咧咧地開始洗碗,雖然很少做家務活,但是宋焰的舅舅還是會幹活的。但是乾的很糊弄。
家裡的活一般是宋焰的舅媽乾的,但是今天不知道咋了,舅媽撂挑子了。宋焰的舅舅被迫開始幹活,宋焰的舅舅也不管活幹得怎麼樣,反正碗洗完了就摞在一起。
然後就進房間,找了個由頭跟宋焰的舅媽吵架。
宋焰和許沁在房間裡,兩個人都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但是沒有一個人出去,也沒有想要去勸勸舅舅或者幫忙洗碗的想法。
許沁看宋焰又開始看自己,知道宋焰是想要了,許沁的表情變得嬌羞:「宋焰,你終於理我啦。」
宋焰緊皺著眉頭,還跟許沁生著氣:「許沁,你今天什麼意思?你在外人面前不護著我就算了,為什麼後來還給孟晏臣打電話?你把我的面子往哪裡放?」
提到那通電話,許沁心裡也有些難過,孟晏臣在電話里說了很重的話,對於許沁來說,孟晏臣不再是自己的哥哥了。自己面對這麼難的情況,放下面子給孟晏臣打電話借錢。結果孟晏臣不僅不送錢過來,還要提之前的事情。
之前的事情明明是孟家做錯了啊!孟家那樣對待宋焰,如果不是宋焰自己厲害走了出來,宋焰這輩子就被孟家毀掉了。
許沁覺得自己是做了正確的事情。但是想到孟晏臣的態度,和最近發生的事情孟家默不作聲的態度,許沁的心裡也冷了起來。
現在,許沁真的只有宋焰了。
許沁湊過去,摟住了宋焰:「宋焰,別生氣了,我知道錯了。你不要生我氣了好不好?」
這一招一向很有效,沒一會,兩個人就在床上滾了起來。
外面傳來一些動靜,依稀是扔東西摔東西的動靜,但是房間裡的宋焰和許沁都無暇顧及了。
宋焰的舅舅和舅媽爆發了激烈的爭吵,但是房間裡的宋焰和許沁什麼都不知道了。
宋焰和許沁和好了。
他們兩個人又恢復了濃情蜜意的狀態,隱約有一種彼此依靠以世界為敵的狀態。
但是宋焰的舅媽在跟舅舅那次劇烈的爭吵後,就不再做飯、做家務了,甚至還時不時跟鄰居阿姨出門,大半天都不回來。
宋焰的舅舅被迫開始做飯做家務,但是很多年不做飯,宋焰的舅舅手藝很差。宋焰在家裡一向是說話直接,絲毫不給舅舅面子。
許沁在宋焰的舅舅舅媽家一直是大小姐待遇,之前許沁下夜班,宋焰的舅舅舅媽還會去巷子門口接自己。所有許沁對宋焰的舅舅舅媽保持著禮貌,哪怕宋焰的舅舅做飯難吃,許沁也還是會笑著吃幾口,然後在飯後跟宋焰撒嬌要出去吃東西。
宋焰的舅舅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在宋焰不知道第幾次在飯桌上說舅舅做飯難吃後。
宋焰的舅舅把筷子一摔:「宋焰!你做飯好吃你自己去做!生的做成熟的來,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還挑三揀四!你和許沁現在一沒工作二沒收入,全靠老子一個人養,有什麼臉挑三揀四?不想吃就給老子搬出去!」
這是宋焰脫離叛逆期後,宋焰的舅舅第一次對宋焰說狠話。
自從宋焰進入消防隊,並且一路在消防隊晉升成為消防站站長後,宋焰的舅舅從來都是以宋焰為自豪的。
宋焰和許沁重逢後不久,許沁就搬到舅舅家住了,宋焰的舅舅和舅媽一直都是非常友好的,從來不會對宋焰和許沁說什麼重話。
雖然許沁偶爾聽到過宋焰的舅媽和舅舅在背後說過自己,但是宋焰的舅舅和舅媽從來不會當面說什麼。
這一次,宋焰的舅舅是真的把遮羞布扯下來了。
宋焰很生氣,握著手裡的筷子不說話,緊緊皺著眉頭怒視著舅舅。
宋焰的舅舅回瞪回去:「宋焰,你不會還等著消防站請你回去當消防員吧?別想了,我托人問了,你不可能再回去消防站了。你的舉報被受理了,還有人要告你!」
宋焰一聽這話就急了,這絕對不可能。宋焰自認為自己在消防站乾的都是拯救世界的好事,因為現在輿論不好,領導保護自己,自己才被停職的,再說了,怎麼可能會因為一點小事就讓自己這麼優秀的消防員離開?消防站離了自己還能運轉嗎?自己可是站長!
許沁呆呆的看著宋焰的舅舅,一時消化不了宋焰舅舅說的話。
許沁和宋焰差不多前後腳被停職的。
許沁的處理比宋焰的要快一些,她已經知道自己再也做不了醫生了。
許沁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被孟家放棄了,如果孟家願意幫忙,許沁絕對還能留在醫院工作,並且一定不會被吊銷醫師執照。
許沁和宋焰哭訴過,但是宋焰除了在床上安慰許沁一番之外,沒別的話給許沁了。
許沁哭多了,宋焰也覺得不耐煩。許沁也不敢在宋焰面前多表現出來。因為許沁知道,宋焰也在焦慮自己的處分結果。
現在宋焰的舅舅直接把這個結果說出來了。
許沁一時不能接受。
宋焰更不能接受。
宋焰和舅舅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許沁聽著宋焰的舅舅翻舊帳,說宋焰在高中時候叛逆期,誰的話都不聽,在高中搞霸凌,害的自己去給宋焰擦屁股,賠了很多錢。又說宋焰在高中時候瞎談戀愛,跟許沁在一起得罪了孟家,讓宋焰不能去上大學,自己花了多少心思培養宋焰,結果宋焰還這樣對待自己。
宋焰火氣上頭,也口不擇言,兩個人都不顧許沁還在現場,都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
許沁越聽越難過,但是在場沒有人關注她的情緒。
後來,宋焰和舅舅的爭吵以舅舅把宋焰和許沁趕出去為結束。
宋焰帶著許沁去酒店開房,交費的時候,宋焰理直氣壯讓許沁去交。
許沁面露難色,說自己的卡里暫時刷不出錢了。
宋焰緊皺眉頭,帶著許沁離開了這家四星酒店,去了附近的一家價格更便宜的酒店,跟許沁說:「我們的錢要省著點用。」
許沁跟在宋焰身後乖乖點頭,現在許沁只有宋焰了。不管在什麼地方,只要能跟在宋焰身邊,許沁就感到很安心。
許沁在宋焰的建議下,開始找工作。
因為近期的輿論,所以許沁的找工作之路很不順利。
而在許沁不知道的情況下,宋焰還回過一次舅舅家。
一進家門,宋焰就聽到屋子裡傳來的舅舅和舅媽的爭吵,宋焰緊皺著眉頭,進了屋子,開口勸架。
以往一開口就很有分量的宋焰此刻說話卻不好使了起來。
宋焰的舅舅生著氣,怒氣沖沖問宋焰還回來幹什麼。
宋焰很傲氣:「拿東西。」
宋焰從房間裡拿出來自己的東西。
這一次還沒有離開幾天,宋焰的房間裡就有了一些不屬於他和許沁的雜物。
宋焰很是惱火,剛想質問舅舅,就聽見舅舅說:「宋焰,你儘快搬出去吧。你和許沁的東西收拾一下。這幾天就全部搬走吧。你們倆現在,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