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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舅媽的想法

  舅舅知道舅媽除了娘家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所以一開始並不著急去找舅媽。

  舅舅覺得舅媽的娘家人肯定會幫忙勸和的。他倆夫妻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再說了,誰家沒有拌嘴的時候。

  舅舅是自信舅媽的娘家人肯定會站在自己這邊的。難不成還要因為這一點小事勸舅媽離婚嗎?舅舅是篤定舅媽一定會回家的,所以一點也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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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舅舅是真的不想去找舅媽求和的。

  但是當舅舅自己嘗試做飯,嘗試做家務之後,才發現家庭沒有女人的不便。

  從前舅舅從不認可舅媽的勞動價值,吵架時候話里話外都是你女人家管好家就行了,男人的事你懂什麼,用這種類似的話規訓舅媽。舅舅是打心眼裡覺得自己是家庭里的主要賺錢的人,家庭離了自己是活不下去的。絲毫沒有考慮過舅媽對於家庭也是重要的。

  舅舅嘗試自己做晚飯被外甥吐槽後,帶著外甥出去吃了一頓燒烤,之後舅舅身上的錢就開始緊巴巴了。

  宋焰是根本不會為舅舅有沒有錢考慮的,他理直氣壯以自己還在長身體為由,問舅舅要錢天天出去吃。

  舅舅為了省出錢來給宋焰,自己吃了好幾天素麵條。吃得舅舅是臉都黃了,工作時候精神是明顯的不好起來了。

  除了吃飯這個問題之外,以往被舅舅看不到的一些家務問題也逐漸浮現了。

  比如洗衣服。

  雖然有洗衣機,但是衣服需要人塞進去洗衣機,放洗衣液之後啟動,到了時間還得晾衣服。

  舅舅和宋焰以往根本沒有洗了澡要把髒衣服丟進洗衣機的概念,都是隨便亂扔,反正舅媽會收拾。

  更不要說衣服要分開洗、晾衣服時候要用力抖一抖這樣的細節了。

  舅舅開始做這些家務之後,才發現宋焰是真的有點被自己和舅媽慣壞了。

  宋焰洗了澡不僅會把髒衣服亂扔,洗了澡之後的浴室也和打了仗似的,滿地都是水。一天晚上舅舅在宋焰之後去洗澡,沒注意腳下,差點滑倒。還好舅舅及時扶著牆站穩了。不然舅舅高低得摔成骨折。

  差點在浴室摔倒的舅舅也開始嘗試教育宋焰,舅舅跟宋焰說:洗完澡之後要養成好習慣,不要把水弄得到處都是。

  舅舅教育宋焰的時候,宋焰正在低頭玩手機,聽到舅舅的話也只敷衍的點點頭說知道了。也不知道有沒有真的把舅舅的話聽進去。

  舅舅看宋焰那個樣子,想起了過去很多次,自己老婆跟自己和宋焰說的話。

  舅媽不止一次的說過舅舅生活上的壞習慣,指責舅舅每次洗澡時候都把髒衣服亂扔,連塞進洗衣機這樣的動作都不做。從前舅舅是舅媽屢說都不改,因為舅媽反正說著說著都會把事情做了。現在舅舅終於嘗到了苦頭。

  舅舅覺得家裡只有兩個大男人生活,實在是太不行了,家裡必須要有一個女人。所以舅舅特意買了禮物上了舅媽娘家的門,試圖求和。

  而這一次舅媽是真的氣狠了。

  對舅舅多年來的不滿以及對舅舅偏心宋焰的怨氣積累到一定程度,到了不得不發泄的地步了。

  舅媽不知道舅舅的心路歷程。也不在乎舅舅來不來接自己,舅媽是真的起了要和舅舅分開的心思的,只是礙於翟淼的年齡,以及自己做了多年家庭主婦只有打零工的經驗沒有別的工作經驗,害怕進入社會找不到工作等等考量,讓舅媽遲遲下不了決心。

  舅媽思考了好幾天,也還是下不了決心,就乾脆不想了。

  翟淼的姥姥一直都有心臟的毛病,常年吃治心臟病的藥。翟淼的姥爺的身體倒是還行,一向健康。翟淼的姥爺沒有抽菸的壞習慣,只是偶爾喝點小酒。

  這一次舅媽回家住了之後,發現自己的父母也確實是到了年齡了。不僅翟淼的姥爺經常半夜咳嗽,姥姥也經常捶著腿和背,明顯不是很舒服。

  舅媽也覺得是時候帶姥姥姥爺去檢查一下。

  舅舅拎著禮物上門的時候,並沒有給舅媽打電話。舅舅認為舅媽沒有什麼事,肯定是一天到晚在家的。

  結果舅舅在門口等了很長時間都沒有人來開門。去問了鄰居才知道,一大早舅媽就帶著翟淼姥姥姥爺和翟淼出了門。

  舅舅問:「他們去幹什麼?」

  鄰居說:「不知道,只好像聽說好像要去檢查身體,但是也就打了聲招呼罷了。」

  舅舅問鄰居發現鄰居也不知道舅媽的行蹤,就開始給舅媽打電話。

  舅舅給舅媽打電話的時候。舅媽正在醫院裡忙得焦頭爛額的。

  舅媽平時很少去醫院去,有點小毛病大都是找個診所開點藥或者自己熬一熬過去的。所以對醫院的各方面都不太熟悉,這次帶著兩個老人檢查,醫生給開了好幾個檢查的單子。這些檢查並在不同的樓層,還有一個檢查在另一個樓里。

  舅媽拿了檢查單之後在醫院裡跑來跑去的,忙的滿身是汗。接到舅舅的電話的時候,舅媽領著姥姥和姥爺去找一個他們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的檢查室。舅媽正攔住了一個路過的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員問路呢,舅舅的電話就不合時宜的打來了。

  舅媽一看是舅舅的電話,毫不猶豫直接掛了電話。

  另一頭的舅舅看著自己被掛斷的電話,非常震驚,不死心的又連著打了好幾個。

  舅媽的手機一直響,舅媽直接靜音了。

  等到問清楚了檢查室在哪,把單子交了排隊的時候,舅媽領著姥姥姥爺和翟淼找了一個座位坐下來,一切都安頓好之後。舅媽才接了舅舅的電話。

  這時候舅舅已經因為舅媽連續的不接電話而暴跳如雷了。

  舅舅的聲音壓低著,強忍著憤怒的情緒:「你在哪兒?為什麼掛我電話?」

  舅媽慢條斯理的說:「在醫院。」

  舅舅的聲音放緩和了一些,問舅媽:「你去醫院幹嘛?」

  然後又下意識的教育起舅媽來:「沒病沒災的,去醫院幹嘛給醫院送錢嗎?」

  舅媽不理舅舅說教的話,問舅舅:「你有什麼事?」舅媽的語氣非常冷淡。

  舅舅仿佛沒有聽出來舅媽的冷淡,問舅媽:「你什麼時候回來?」

  舅媽的聲音還是很冷淡,非常平靜地說:「不回去了。」

  舅舅在電話那頭直跳腳:「這是你的家,你不回來你去哪?」

  舅媽冷哼了一聲,說:「那是我的家嗎?這是你和宋焰的家。」

  舅舅被舅媽的話哽了一下,停頓了一秒繼續說:「你別鬧脾氣了,快回來吧。你都嫁出去多少年了,還住在娘家,丟不丟人啊。」

  舅舅試圖用這種方式讓舅媽感到羞辱,然後主動回家。

  但是舅媽理都不理他,直接懟了回去:「我願意住在娘家,我娘家願意讓我住。我想住就住。」

  舅媽的語氣平靜,絲毫沒有因為舅舅的話而出現任何波動。舅媽不想再聽舅舅的說教了,直接說:「我在醫院。有事,先掛了。」

  在舅媽旁邊的翟淼聽了舅媽打電話的全程,翟淼雖然沒有聽到電話對面的人說了什麼,但是通過舅媽的語氣和表情判斷出來媽媽此刻的心情,並不太好。

  正好這個時候叫號了,舅媽讓翟淼去檢查室門口的顯示屏看看姥爺姥姥前面還有多少人,翟淼聽話的擠過人群過去看了。

  舅媽站在姥姥姥爺的座位旁邊。檢查的人太多了,大多數家屬都不會坐在檢查室的椅子上,而是會站在旁邊,把有限的座位留給需要做檢查的人坐。

  翟淼很快回來了,說前面還有幾個人了,舅媽點點頭,耐心地等待叫號。

  翟淼的姥姥和姥爺也聽到了舅媽打電話的動靜。兩個老人沒說什麼。姥姥知道自己的女兒早就成年了,可以自己做決定了。也明白女兒的顧慮,並不多給女兒壓力。

  醫院裡人很多,每一個科室都擠滿了人。

  每個人都在等待。在醫院,除了工作人員,每個人的時間都非常不值錢。

  舅媽帶著姥姥姥爺奔波了一上午,還是沒有把檢查全部做完。

  等他們去到最後一項檢查的屋子的時候,醫生跟他們說上午的號已經排滿了。讓他們下午兩點半再來。

  舅媽看著疲勞的姥姥和姥爺,還有已經跟著跑了一上午也有點累的翟淼。破天荒地主動說:咱們出去吃飯吧!

  翟淼平時出去吃飯的次數非常少,舅媽對翟淼管教很嚴。聽到舅媽說要出去吃飯的話,翟淼非常高興,直接從地上跳起來了:「太好了媽媽,我們吃什麼!」

  舅媽看著高興的跳起來的女兒,心情也好了不少。笑著說:「咱們出去看看。」

  舅媽挑了一家看起來生意不錯的小炒菜館子。

  點了三個菜,一個湯。

  上菜的時候,姥姥一直捶著自己的膝蓋。

  舅媽注意到了。問姥姥:「是不是上午走多了,腿疼?」

  姥姥點點頭,說:「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舅媽說:「要不下午再加一個這個檢查檢查一下,是不是膝蓋有問題?」

  姥姥嫌貴,搖搖頭拒絕了,說:「我們兩口子也沒有什麼養老金,每個月就那麼一點退休金,還是你們給我們交的。這次檢查花了這麼多錢,還是別了吧。」

  翟淼的姥姥和姥爺一共養育了四個兒女,四個兒女現在都是中年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狀態。並且四個子女都只是普通人,沒有混的特別有出息的。

  但是好在四個兒女都挺明事理,對老人也比較孝敬。湊錢給兩個老人買了養老保險,每個月老兩口都有一點進項,吃飯和平時生活就夠了。

  偶爾老兩口需要住院什麼的,也都是幾個子女輪流來照顧,住院看病的費用也是幾個子女平攤。

  舅媽知道姥姥的顧慮,寬慰她:沒事,還是檢查一下,有病早點治。沒病也得個安心。我們幾個平坦,也沒多少錢。

  姥姥見舅媽如此堅持,也就不多說了。

  舅媽知道舅舅很有可能不死心,會在自己娘家門口等著。所以中午也就不想回去了。

  等大家吃了飯,舅媽看了看時間,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就兩點半了,帶著翟淼和姥姥姥爺去了醫院旁邊的商場,找了一個自己以往絕對不會踏入的店,打算舒舒服服坐一會,吹吹空調。

  舅媽給翟淼、姥姥、姥爺和自己各點了一杯喝的,給姥姥和姥爺的特意囑咐店員糖少放一些。

  翟淼被舅媽的大方行為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媽媽,舅媽知道翟淼肯定覺得驚訝,笑著問她:「怎麼了?是不是覺得媽媽今天特別大方,特別不像媽媽?」

  翟淼點點頭。這樣的生活她以前想都不敢想。以往翟淼和舅媽一起去逛超市,想吃點什麼水果,舅媽都是會在看了價格之後拒絕自己。然後等到超市有打折的時候買一點回來給翟淼吃。

  翟淼知道家裡很不容易,也很懂事,很少問爸媽要這要那。

  舅媽摸了摸翟淼的頭,把吸管撕開,插進飲料放在翟淼面前:「喝吧。」又招呼一進門就不太自在的姥姥和姥爺:「咱們今天也趕一下時髦。」

  舅媽在娘家住的這幾天裡,是越想越氣。越想越想不通自己究竟是為什麼會過這樣的日子。省吃儉用攢的錢,全讓舅舅偏心給了宋焰!自己和女兒扣扣嗖嗖的,連女兒出去吃頓飯都會高興的跳起來。

  舅媽為自己和女兒感到心酸。越發不想看見舅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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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家

  付知歡的生日宴過後,付聞櫻和孟懷瑾收到了好幾家世交的問候。

  問候的主要目的就是探一下孟家的口風。

  畢竟在以往八年都沒有把付知歡公之於眾,這次突然趕在孟宴臣十八歲生日前,急急地給付知歡辦生日宴。這個行為讓一些敏感的人察覺到了不同。

  面對老朋友們的猜想,付聞櫻很大方的承認了:是的,付知歡也是我們家的繼承人。

  程文新也出席了付知歡的生日宴,在生日宴上看著和程桃桃以及其他小朋友站在一起玩的付知歡。和付聞櫻遙遙舉了一個杯以示問候。

  程文新也付聞櫻一起長大的,程文新一度以為自己和付聞櫻和彼此的兄弟們受到的教育是一樣的,畢竟他們都上的是很好的學校,課餘時間也需要上很多門其他的功課。對功課的嚴格程度都是一樣的。

  但是到程文新和付聞櫻成年後,她們發現,她們和兄弟們受到的教育其實並不一樣。

  付聞櫻屈服於家族安排,嫁到了孟家,成為了孟家夫人。程文新聽到付聞櫻屈服的消息,非常憤怒,寫了一封長信怒斥付聞櫻的軟弱。

  付聞櫻沒有回覆這封長信。兩個幼年時期就在一起玩的小女孩的友誼就這樣決裂了,直到多年後付聞櫻主動聯繫程文新,兩人的友誼才修復。

  而程文新當年,正在因為不服從父母的聯姻安排而被家裡管制。得知付聞櫻屈服答應聯姻的消息後,程文新連夜從家裡跑了出去。

  程文新在外面獨自一人奮鬥,後來以畫家身份出名,才被程家重新認回。

  付聞櫻嫁到孟家之後,並沒有像程文新給她寫的信里預判的那樣成為了誰的妻子和誰的母親,而是積極參與孟家的管理,坐上了孟家主母的位置。付聞櫻出門,旁人並不會稱呼她為孟太太,而是會叫她付女士,或者付總。

  程文新之後,程家教育女兒的方式發生了一點細微的變化,害怕家族裡再次出現程文新這樣的叛逆者被外人嘲笑,程家女兒學習的課程大都局限於插畫、鋼琴、舞蹈這類陶冶情操的東西。很少會教育女孩子去爭鬥去掠奪,怕把女孩的心教野了。

  而付聞櫻從沒有這樣規訓過付知歡。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付聞櫻對兒女的教育都是一樣的,她要求兒女好好學習,把心思放在正途上。教育兒女們不要耽於情愛,要有自己的事業。孟宴臣和許沁不願意結婚,付聞櫻也是直到兩個兒女快三十才著急起來,要求他們去相親。

  可惜,上輩子許沁根本不聽付聞櫻的教育。

  付聞櫻對付知歡的教育沿襲了對孟宴臣的教育,但是又在孟宴臣的建議下,對付知歡的要求稍微寬容了些。

  付知歡自己是感受不到自己和程桃桃受到教育的區別的。八歲的她,還在快樂地享受自己的童年。孟懷瑾、付聞櫻和孟宴臣用足夠的愛給予付知歡,讓她汲取足夠的養分,為以後長成參天大樹做準備。

  程文新為程桃桃感到可惜,但是因為她本人在程家算一個邊緣人物,說了不算,所以也不好多說什麼。

  程文新看著和孟宴臣一起站在付聞櫻和孟懷瑾身邊的付知歡,和付聞櫻以及年少時候不理解付聞櫻做法的自己徹底和解了。

  程文新十分期待付聞櫻的女兒,以後會長成什麼樣的人。不過程文新可以肯定的是,付聞櫻的女兒,肯定是一棵大樹。而不是依附著大樹生長的什么小花小草。

  孟宴臣並不知道付聞櫻心思的變化。因為許沁不來纏著自己了。孟宴臣雖然並沒有完全放鬆警惕,但是心理壓力也少了很多。對於付聞櫻提出的要為付知歡舉辦八歲生日宴的事情也沒有提出異議,他也很想和別人炫耀自己有一個這麼可愛的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