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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宋焰舅舅和舅媽

  許沁的神情恍惚到所有人都看出來她不對勁。

  除了宋焰。

  宋焰前一天在網吧熬了通宵,上課時間也光明正大趴在桌子上睡覺。一點也不顧及老師的心情。

  老師面對宋焰也很無奈,這樣一個學生。上課不搗亂也就行了,睡覺就睡覺吧。並且老師一開始也嘗試管過,叫了宋焰的家長來,結果宋焰的舅媽來了學校,滿臉陪笑,說宋焰無父無母,由他們養大,兩口子工作都很忙。老師叫了幾次家長,發現一點好轉都沒有,宋焰還是我行我素的混,就不再管他了。

  現在老師對宋焰的要求非常低,只要不過分影響到其他人,愛幹嘛幹嘛吧。

  宋焰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得意洋洋和一干還會被老師罰站的小弟炫耀自己已經沒有老師管的住了。引來一群未成年小孩羨慕的目光。

  許沁的腦子已經滿是泡泡了。她被孟家女兒已經八歲的消息震驚到說不出話。

  許沁不明白,為什麼這輩子會這麼不一樣。媽媽付聞櫻和爸爸孟懷瑾沒有來福利院接自己,然後迅速地有了自己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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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清楚時間的許沁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許沁甚至都不敢深想下去。下意識覺得深想下去得出的結論會讓自己崩潰,許沁蒼白著臉,努力勸著自己還有希望。

  許沁重生後,一直沉浸在只要見到孟家人,任何一個孟家人,就能進入孟家成為孟家小姐的念頭裡。這個念頭支撐許沁度過了在福利院的艱難日子。哪怕被人排擠,被人孤立,被人在背後說三道四,許沁都始終抱著我和這些人不是一路人,我最終會成為孟家小姐的念頭堅持著。

  老師在課堂上講著什麼,許沁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許沁的目光緊緊地盯著自己面前攤開的課本,腦子裡思緒紛紛,猶如一團亂麻。許沁的指甲掐進自己的掌心,但是許沁卻好像沒有知覺一樣。

  沉浸在夢裡的宋焰絲毫不知道許沁的想法。當然,就算是知道了,宋焰也不會在意。

  這幾天舅舅舅媽吵架了,舅媽直接帶著翟淼回了娘家。

  家裡沒有舅媽了,也就沒有人做飯洗衣做家務了。

  舅舅在外面工作,中午就隨便對付一口,也給了宋焰錢讓他自己解決。

  但是晚飯不行,所以晚上舅舅結束一天的工作,還要緊趕慢趕回家做飯給宋焰吃。

  舅舅做飯很少,做的飯也遠沒有舅媽好吃。

  宋焰吃了兩天後就受不了了,直接在飯桌上跟舅舅說:「舅舅,你做飯太難吃了,我吃不下。我還在長身體,吃這種飯到睡覺時候就餓了。」

  舅舅臉上露出一點難色,他也覺得自己做飯很難吃,有些對不住正處在生長期的大小伙子宋焰,舅舅抱歉的開口,很心疼宋焰的樣子:「難吃就不吃了吧。你想吃什麼?今天要不出去吃吧。」

  宋焰點點頭,理所當然的開口:「行啊,我想吃兩條街外的燒烤,舅舅,咱們現在去吃吧。」

  舅舅站起來,把圍裙從腰上取下來:「行,走吧。」

  以往舅媽是不許他們去吃燒烤的,一來燒烤不健康,二來那家燒烤非常貴,吃一次人均很高,對於一向節儉的舅媽來說實在是一筆大支出。所以以往宋焰表示想去吃燒烤,都是隔好久,舅舅才偷偷帶他出去吃一次。因為隔得時間久,所以舅媽也一般不說什麼。

  對於宋焰來說,這當然吃得不夠爽。好不容易舅媽離開了,沒人管他了。宋焰當然要想吃什麼吃什麼,想幹什麼幹什麼。

  舅舅領著宋焰去燒烤店,兩個男人點了一大堆東西。兩個人都吃了個肚子圓溜溜。

  結帳時候,宋焰站在門外等舅舅。舅舅卻差點跟店老闆吵起來了。

  舅舅看著帳單,非常震驚,接受不了,以往他和宋焰兩個人來吃,帳單也就是今天的三分之一。今天還是他們兩個人來吃,怎麼可能會貴這麼多!

  舅舅直接質問老闆:「老闆,我們也是老街坊了。你這價格突然漲這麼多不合適吧?以往我們也是兩個人來吃,都沒有吃這麼多!今天怎麼回事?」

  老闆看了看帳單,核對了桌號沒問題,把帳單還給舅舅:「你自己對吧。今天你這桌就吃了這麼多。」

  舅舅接過帳單開始細細對起來。發現確實都是他們兩個吃了的東西之後,舅舅的臉色開始不好看起來。

  舅舅也不是拿不出這頓飯的錢,只是這頓飯的支出本來就不在舅舅的計劃里。

  舅媽走的時候,把家裡的貴重物品全都帶走了,包括存摺房本戶口本之類的東西。舅舅平日裡都不管錢的,掙了錢自己留一點,其他的都交給舅媽去管家。還時常抱怨舅媽花錢不知節制。

  此刻舅舅面對這筆意外的支出,意識到錢太不經花了。

  宋焰在門口等舅舅等了好幾分鐘,早就掏出手機開始約兄弟們打遊戲了。等著一會趕去打遊戲呢,等舅舅等的很不耐煩。

  宋焰走進店裡,不耐煩的催促舅舅:「舅舅,還沒有好嗎?我想走了。」

  舅舅核對之後也沒有找到有誤的地方,原本想厚著臉皮欠帳,讓老闆記帳上過幾天再還的。此刻外甥進來催促,舅舅臉上也有點掛不住面子,就掏出來錢把帳結了。和宋焰一起走出了燒烤店。

  宋焰和舅舅回去的路上沒有搭理舅舅,只自己拿著手機在那邊回復兄弟們的消息。

  舅舅試圖關心宋焰,問宋焰:「作業寫完了嗎?」

  宋焰胡亂的點頭,心思一點沒有在舅舅身上,一心記掛著待會回到家趁舅舅不注意怎麼溜出去。

  舅舅看出宋焰的心不在焉,嘆了口氣,也沒有多說什麼。

  因為工作的原因,再加上舅舅固有的教育小孩都是女人的事情的觀念,所以舅舅其實和宋焰並不太熟。舅舅比較心疼外甥,心疼的方式也是給錢。所以,宋焰其實和舅舅沒有太多交流,宋焰跟舅舅的錢比跟舅舅要親的多。

  舅舅沉默著帶著一直低頭玩手機的宋焰回到家。

  一到家,宋焰就直接回到房間,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直接砰的一聲關上門。

  舅舅打開餐廳的燈,看著一桌變涼了的動都沒動過的自己做出來的食物。依次把盤子放進了冰箱。

  宋焰回到房間後,聽著外面的動靜。感覺外面的動靜沒有了之後,就迅速的從家裡偷跑出去,在網吧里和兄弟們會和了。

  最近因為舅媽不在家,所以舅舅也根本無暇顧及宋焰晚上在不在家,只以為宋焰是急著回房間睡覺。

  舅舅把菜收拾好之後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了一會。

  又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去衛生間洗漱。

  看著衛生間的水漬和污漬,舅舅有些看不下去,錘了錘酸痛的腰,本想明天再說吧,但是舅舅還是咬咬牙把衛生間打掃了。

  打掃完衛生間的舅舅想回房間休息了。

  路過宋焰房間的時候,舅舅一時想不起宋焰有沒有洗漱了,想著提醒宋焰去洗了澡再睡覺別熬夜,就敲了敲宋焰房間的門。

  宋焰的房間一片寂靜。

  舅舅覺得不太對勁。再次敲門發現還是無人回應之後用了大力打開宋焰的房門,發現房內並無宋焰。

  宋焰的房內全都是宋焰胡亂擺放的東西,衣服鞋子亂丟,看起來像個垃圾堆。

  舅舅又忍不住嘆了口氣。他知道宋焰肯定是跑出去玩了,但是舅舅明天還要上班,還要工作掙錢,根本沒有精力去一個個網吧找宋焰了。

  舅舅只有嘆氣這一個選擇了。

  舅舅關上門,假裝沒有發現宋焰不在。回了自己的房間睡覺。

  隔天晚上,宋焰吃著舅舅做的飯,很不滿意:「舅舅,這個菜太難吃了,並且怎麼有昨天的剩菜啊。我不想吃。」

  舅舅坐在宋焰的對面,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飯:「剩菜是我吃的,你吃別的吧。」

  宋焰把筷子往碗上一放:「舅舅,你做的這麼難吃!怎麼吃啊!我可是在長身體!」

  舅舅還是很平靜,問宋焰:「那你說怎麼辦?我做都做了,就在家裡吃吧。」

  宋焰一臉嫌棄:「我不吃,我吃不下。舅舅你給我錢我出去吃。」

  舅舅搖搖頭,第一次拒絕了宋焰的要求:「你將就吃一頓吧。」

  可是早已經被慣壞的隨心所欲慣了的宋焰並不吃舅舅這一套:「我吃不下!」

  舅舅平靜的把碗放下,看著宋焰:「那你就別吃了。」

  宋焰發現舅舅居然真的拒絕了自己的要求,脾氣也上來了。直接把碗往桌子裡一推,發出很大的聲音。站起來跑了。

  宋焰兜里的錢還沒有花完,所以理直氣壯地跑出去。

  宋焰就近找了一家餐館,點了一個菜就大口吃起來。

  舅舅一個人坐在家裡的餐桌前,默不作聲地扒著飯,他做的菜確實不好吃。宋焰這樣,舅舅也說不出什麼別的重的話。

  舅媽對舅舅和宋焰在家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當然,如果知道的話,舅媽也只會冷笑一聲。這就是舅舅慣出來的好孩子。

  舅媽在娘家的日子也並不輕鬆。

  翟淼的姥姥姥爺生養了好幾個孩子,腦子裡也有傳統的觀念,認為女兒嫁出去就是別人家人了,覺得離婚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

  所以在舅媽帶著翟淼住在娘家的事情,剛開始的幾天舅媽的娘家人並沒有說什麼。

  可好幾天過去,舅媽還是沒有要回去的意思,舅舅也遲遲不來接舅媽和翟淼回家之後,舅媽的娘家人著急了。

  舅媽的弟弟專門跑到自己父母家,問舅媽到底發生了什麼。

  舅媽絲毫不覺得家醜不可外揚,直接把舅舅背著她做的那些事情說了。包括宋焰長大了變成一個小混混,舅舅為了面子花大錢把他送去讀高中,導致翟淼讀初中家裡拿不出錢要讓十二歲的翟淼去住宿。以及家裡明明已經拿不出錢來,舅舅還背著舅媽給宋焰換了新手機的事情。

  這些事情如果只有一件,舅媽的弟弟還會說些勸舅媽回去的話。

  可這好幾件事情積攢在一起,舅媽的弟弟脾氣也上來了:「這什麼東西!哪有人為了外甥不顧自己老婆和女兒死活的!他怎麼回事?我真的服了!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舅媽看著自己弟弟的表現,覺得好歹還是有正常人的。

  舅媽說:「反正我不回去!誰愛回去誰回去!」

  舅媽的弟弟雖然覺得舅舅的行為很離譜,但是也覺得舅媽這樣有些難辦。他問姐姐:「那你準備咋辦?翟淼還這么小,你咋過啊?」

  舅媽也沒想好怎麼辦,面對自己弟弟的疑問,舅媽的神情也落寞下來:「我也不知道,你讓我再想想吧。舅媽看著站在身邊年幼的女兒。心裡也拿不定主意。」

  舅媽的弟弟看舅媽這副為難的樣子,也不催舅媽,和舅媽說:「沒事,姐,你慢慢想,想好了再做決定。你這段時間就先住在爸媽家。翟淼上初中要花錢的話,你要是實在不夠我先拿出來給你。」

  舅媽知道弟弟也不容易,和自家情況一樣,兩口子辛辛苦苦養家,掙點錢攢點錢都很艱難。

  但是舅媽依然為弟弟支持的話語感到心裡一陣撫慰,舅媽笑著回應弟弟的好意:「行了行了,我知道。我要是真有難處會開口的。現在還不用。你日子也不容易,咱們先各顧各吧。」

  翟淼的姥姥和姥爺並不怎麼幹涉兒女們的事情。二老年齡都大了,對於兒女們的事情就是想操心也操不來了。女兒和他們一起住,他們兩個人的生活也得到了很好的保障。

  舅媽人勤快,無論在哪裡都會主動幹家務,做飯洗衣晾衣,兩個老人獨居慣了,這些事情都是兩個人慢慢做的。舅媽來幫忙,大大緩解了翟淼姥姥姥爺的工作量,尤其是姥姥的。

  舅媽順便還帶姥姥姥爺去醫院檢查了身體。

  二位老人年齡大了,身體或多或少都會有點小毛病,但是兒女們也都各有各的事情,所以兩個老人家平時也都儘量不給兒女們添麻煩,有點小毛病也都不說。

  舅媽這次住在娘家,自然聽到了半夜裡自己父親咳嗽的聲音,於是就抽空帶翟淼的姥姥姥爺去醫院做了一個較為詳細的檢查。

  不巧,舅媽和翟淼以及翟淼姥姥姥爺出門。

  舅舅就上了門,想來求和。

  連續吃了自己做的飯好幾天的舅舅實在有點受不了了。平時他也沒覺得舅媽有多重要,不就是在家做做家務帶帶孩子嗎?能有他上班辛苦?況且舅媽除了做家務帶孩子之外還會出去打零工賺錢,所以舅舅是真的覺得這些事情沒有什麼難的。舅媽帶著翟淼離開家裡回娘家住的時候。

  舅舅心裡還賭氣地想:這地球離了誰還不轉了似的!

  但是事實證明,這地球離了誰不會停止自轉和公轉,但是舅舅離了舅媽就會生活得一團糟亂。

  無奈之下,舅舅買了禮品,登門試圖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