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亭市的午後,陽光有些刺眼。
林遠戴著一頂舊鴨舌帽,走進了位於市中心最大的「誠信寄賣行」。
說是寄賣行,其實就是當鋪。
櫃檯後面坐著個胖得流油的中年男人,正眯著眼聽收音機里的評彈。
「老闆,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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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也不廢話,直接把手錶拍在櫃檯上。
胖老闆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拿起手錶隨意瞟了一眼,鼻子裡哼出一聲:「國產貨?錶蒙子都花了,五十塊。」
這年頭,五十塊能買不少東西,但對於這塊表來說,簡直是搶劫。
林遠也不急,修長的手指在櫃檯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老闆,看清楚點。」
他指著錶盤背面一個極小的、幾乎肉眼難辨的獅子印記,「這是1952年瑞士原廠的限量紀念款,全亞洲不超過十塊。不懂行沒關係,我去隔壁那家問問。」
說著,他作勢要收回手錶。
胖老闆那雙本來眯成縫的小眼睛瞬間睜圓了。
他是個識貨的,剛才不過是想欺負生面孔。
這小子,懂行?
「哎哎哎,小兄弟,別急嘛!」
胖老闆臉上瞬間堆滿了油膩的笑,「剛才眼拙,眼拙。來來來,咱們再聊聊。」
一番唇槍舌劍。
林遠不僅講出了手錶的來歷,甚至連這幾年海外拍賣市場的行情都隨口報了出來。
那種篤定、從容的氣場,根本不像個落魄青年,倒像是個微服私訪的世家公子。
最終,價格定在了三千塊。
在1988年,這絕對是一筆巨款,足夠普通家庭生活好幾年。
林遠數著手裡厚厚的一沓「大團結」,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
這就是重生的紅利,信息差就是金錢。
正當他把錢揣進懷裡準備離開時,門口的風鈴突然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叮鈴鈴——」
伴隨著風鈴聲,是一陣極具穿透力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噠、噠、噠。」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林遠下意識地回頭。
瞬間,整個昏暗的當鋪仿佛都被點亮了。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正紅色風衣的女人。
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烈焰紅唇,鼻樑高挺,眼角眉梢帶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媚意和野性。
那件風衣的腰帶束得很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蜂腰和飽滿的胸線。
風衣下擺微微敞開,露出裡面黑色的絲襪和修長的美腿。
江映。
那個性格火爆、敢愛敢恨的「紅玫瑰」。
上一世,幫自己解決黑白兩道的麻煩,但最終因為性格不和還是分道揚鑣了。
她怎麼會在這?
江映似乎根本沒看到林遠,徑直走到櫃檯前,將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啪」地一聲甩在胖老闆面前。
「老劉,這一批國庫券,給我按昨天的點位走,少一分我就砸了你的店。」
聲音略帶沙啞,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胖老闆剛才還在林遠面前裝大爺,此刻見到江映,立馬變成了孫子。
「哎喲,映姐!您放心,您的貨我哪敢壓價啊!」
江映?映姐?
林遠瞳孔微微一縮。
現在的江映,應該還只是個跟著父親跑運輸的小姑娘才對,怎麼會有這種大姐大的氣場?
而且,國庫券?
那是他準備去做的生意!
江映處理完事情,這才緩緩轉過身。
她的目光在空氣中巡視了一圈,最終精準地鎖定了林遠。
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戲謔,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她邁開長腿,一步步朝林遠逼近。
高跟鞋的聲音逼仄而壓抑。
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不到十公分。
林遠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濃烈的、混合著菸草味的香水氣息。
這種極具侵略性的美,和蘇晚晴的清冷完全是兩個極端。
江映比林遠矮半個頭,她微微仰起下巴,眼神肆無忌憚地在林遠臉上掃視。
「林遠?」
她紅唇輕啟,吐出的字眼帶著熱氣,噴灑在林遠的下巴上。
「聽說你辭職了,怎麼,拿著當手錶的錢,想學人做生意?」
林遠看著她那張艷若桃李的臉,心中已經確定了八分。
她也重生了,而且重生得比我還早。
「混口飯吃而已。」林遠不動聲色地說道,身體沒有後退半步。
江映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不屑。
她突然伸出一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緩緩地點在林遠的胸口。
指尖隔著襯衫,輕輕划過他的胸肌,帶來一陣酥麻的觸電感。
「混口飯?」
江映的手指猛地用力,戳了戳他的心口位置。
「林遠,我警告你。」
她湊得更近了,幾乎是貼著林遠的耳朵,聲音低沉而危險:
「國庫券這潭水,深得很。你這種書呆子,小心淹死在裡面。」
「別讓我在南華路看見你,否則……」
她的手順著林遠的胸膛向下滑,停在他的皮帶扣上方,輕輕拍了拍。
「我會讓你輸得連底褲都不剩。」
說完,她收回手,給了林遠一個意味深長的飛吻,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
風衣擺動,帶起一陣香風。
林遠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剛才被她手指戳過的地方,仿佛還殘留著那一抹灼熱的溫度。
「這是在……挑釁我?」
看來買國庫券這一路子已經行不通了。
已經被江映搶先一步布局了。
看來只能先去躺黑市碰碰運氣了。
林遠思索了一番,便做出了決定。
對於江映對自己的態度,他倒不顯得很奇怪。
她的性格一向如此,敢愛敢恨。
重生回來不給自己找點麻煩的話。
林遠還會覺得有點奇怪。
不過,三個前妻有兩個都重生了。
第三個....
林遠嘴角微微抽搐,突然感覺有點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