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泥地，硬得像生活給的一記耳光。
林遠猛地睜開眼，肺部貪婪地抽取著空氣，那股混雜著煤煙味、霉味和隔壁炒辣椒的嗆人氣息，瞬間讓他清醒。
頭頂是一盞昏黃的白熾燈，燈絲搖搖欲墜，像極了他此刻的處境。
牆皮斑駁脫落，露出裡面青灰色的磚體，一張發黃的掛曆定格在1988年。
「操，真的回來了。」
林遠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沒有系統的「叮」聲，也沒有異能覺醒的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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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腦海里多出來的、未來三十多年的清晰記憶，像是一座等待挖掘的金礦。
但他現在的處境，連把鐵鍬都買不起。
摸遍全身口袋，掏出來的只有幾張皺皺巴巴的毛票，加起來不夠買兩包好煙。
床頭柜上壓著一張辭職報告的存根，那是「前身」昨天剛乾的蠢事。
現在的他，是華亭市一名光榮的……無業游民。
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雷鳴般的抗議。
「地獄開局啊。」
林遠苦笑一聲，走到破舊的五斗櫥前。
鏡子裡的年輕人，二十出頭，五官硬朗，只是眼神里透著一股因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疲憊。
要想翻身，必須搞錢。
記憶里，1988年最大的風口就是國庫券異地交易。
但那需要本錢，還要路費。
他的目光在屋內掃視一圈，最終落在一個上了鎖的紅木盒子上。
那是爺爺留下的唯一遺物，一塊在此刻看來或許有些老舊，但在未來卻是古董級的瑞士手錶。
「爺爺，對不住了，孫子回頭贖回來給您供著。」
林遠拿起手錶，揣進懷裡。
身上黏糊糊的難受，重生前的虛汗加上現在的悶熱，讓他迫切需要洗把臉。
他端起那個掉了漆的搪瓷臉盆，搭著一條發硬的毛巾，推開了房門。
筒子樓的過道狹窄幽長，堆滿了各家各戶的煤球爐和雜物。
昏暗的燈光下，像是通往未知命運的隧道。
走到樓道盡頭的公共水房，虛掩的木門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林遠沒多想，伸手推門。
就在這時，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一個纖細的身影正低頭走出來，兩人毫無防備地撞了個滿懷。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
林遠只覺得懷裡撞進了一團溫軟，鼻尖瞬間被一股清新的梔子花香皂味填滿。
慣性作用下，他的雙手下意識地扶住了對方的腰。
好細。
這是林遠的第一反應。
緊接著，是一種驚人的柔軟觸感，隔著薄薄的布料，掌心的熱度似乎瞬間傳遞到了對方的肌膚上。
那個身影踉蹌了一下，手裡的臉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你……」
女孩慌亂地抬起頭。
借著走廊昏暗的燈光，林遠看清了懷裡的人。
呼吸猛地一滯。
蘇晚晴。
那個讓他兩世都魂牽夢繞，卻又滿懷虧欠的女人。
此刻的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連衣裙，大概是剛洗完臉或者擦了身，領口和胸前被打濕了一大片。
濕透的布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那原本被寬鬆衣物遮掩的驚人曲線。
鎖骨深陷，水珠順著那雪白修長的脖頸滑落，沒入那微微起伏的領口深處。
那皮膚白得晃眼，像是剛剝了殼的荔枝，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冷光。
尤其是腰肢被林遠大掌扣住的地方，這種強烈的視覺衝擊和觸覺反饋，讓林遠這個重生回來的老靈魂都忍不住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哪裡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女工？
這分明是含苞待放的水蜜桃。
蘇晚晴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嚇壞了。
她那雙如小鹿般濕漉漉的眼睛裡，先是驚慌，緊接著閃過一絲極力掩飾的複雜情緒。
那是……戒備？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氣。
「放手！」
蘇晚晴的聲音有些發顫，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像是天邊的晚霞燒到了耳根。
她猛地推了一把林遠，身體向後退去，脊背抵在了冰冷的水房門框上。
林遠回過神，緩緩鬆開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份滑膩的溫熱。
「抱歉，沒注意裡面有人。」
林遠的聲音有些沙啞，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游離了一瞬。
蘇晚晴敏銳地察覺到了他那帶有侵略性的目光。
她咬著下唇，雙手迅速環抱在胸前，試圖遮擋住那片被打濕的雪白風光。
這種欲蓋彌彰的動作，反而擠壓出了一抹更為驚心動魄的弧度。
「林遠，你走路不長眼睛嗎？」
她以前從來不會這麼跟林遠說話。
以前的蘇晚晴，溫柔得像水，林遠說一她不敢說二。
但現在，她眼裡的冷意讓林遠心頭一跳。
難道……她也回來了？
林遠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往前逼近了半步。
狹窄的過道里，男性荷爾蒙的氣息瞬間將蘇晚晴籠罩。
「晚晴，咱們鄰居這麼多年，撞一下而已，不用像防賊一樣吧？」
他故意放低了聲音，帶著一絲調笑。
蘇晚晴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這張曾經讓她愛到骨子裡，最後又讓她輸得一敗塗地的臉。
她的心跳快得要命，不是心動，是緊張，是應激反應。
上一世，她為了給這個男人籌錢創業，賣了嫁妝，借遍了親戚，最後換來的是他在功成名就後的一紙離婚協議。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誰跟你是鄰居。」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硬。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臉盆，因為動作幅度，裙擺微微上揚，露出一截雪白得晃眼的小腿肚，連腳踝都精緻得像藝術品。
林遠的目光在那截小腿上停留了一秒，心裡暗罵一句：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妮子這麼有料。
蘇晚晴直起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抱著臉盆側身從他身邊擠過。
擦肩而過的瞬間，那股梔子花的香味再次鑽進林遠的鼻腔，帶著剛出浴的潮濕水汽。
她的發梢甩出的水珠，冰涼地落在林遠的手背上。
「以後離我遠點。」
蘇晚晴丟下這句話，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林遠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抬起手聞了聞指尖殘留的余香。
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勢在必得的堅定。
「離你遠點？」
「晚晴啊，這輩子，你跑不掉的。」
不過，她剛才那個眼神……
看來，重生的不只是自己。
林遠轉身走進水房，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潑在臉上。
鏡子裡的他，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兒女情長，是搞錢。
沒有錢，連給這隻受驚的小白兔買根胡蘿蔔的資格都沒有。
他擦乾臉，摸了摸懷裡的手錶。
華亭市，我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