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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何處是歸宿

  審訊室里燭火昏暗,映著瀟月被鐵鏈鎖住的身影。她抬著頭,髮絲凌亂地貼在臉上,眼裡沒有半分懼意,只有淬了冰的恨,直直射向坐在主位的乾隆,又掃過旁邊的紫薇、爾康和永琪幾人,嘴角勾起抹冷笑,像看著什麼不共戴天的仇敵

  「說吧,」乾隆的聲音沉得像壓著驚雷,「為何屢次三番要置他們於死地?」

  瀟月嗤笑一聲,鎖鏈被她掙得嘩啦響「置他們於死地?皇上說笑了!我不過是想讓他們嘗嘗,家破人亡的滋味!」她的目光猛地釘在紫薇臉上,像要剜出個洞來,「尤其是你,夏紫薇!你以為你裝得楚楚可憐,就能抵消你家做的惡嗎?」

  紫薇的指尖微微發顫,輕聲道「我家從未虧待過下人,當年遣散後院,每個人都得了豐厚的安家銀,你姐姐……」

  「閉嘴!」瀟月猛地打斷她,聲音尖利得刺耳,「你還敢提我姐姐!若不是你趕她走,她怎會在半路被劫?若不是你和你娘見死不救,她怎會流血而死?我爹去找她,親眼看見你們轉身就走!他想救我姐姐,卻被歹人打斷了腿,一輩子都站不起來!」

  她喘著粗氣,眼裡湧出血絲「那之後,我爹日日酗酒,嘴裡喊著要報仇!我娘一個人撐著家,我小小年紀就下地幹活,帶著弟妹撿柴挖野菜……好不容易我爹醒了些,揚州又鬧旱災,朝廷發的糧款呢?全被那些貪官吞了!我爹娘活活餓死在家裡,我那兩個弟弟妹妹被親戚賣給人牙子,至今不知死活!我最小的弟弟,不過是擋了個官二代的路,就被活活打死……」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泣血的絕望:「我回家那天,院子裡擺著三口草蓆!我一家七口,就剩我一個!這一切,不都是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害的嗎?皇上,你管著天下,可你看得見百姓的苦嗎?」

  乾隆的臉色鐵青,手指緊緊攥著扶手,指節泛白「貪官污吏,朕絕不姑息!但你姐姐的事,其中必有誤會……」

  「誤會?」瀟月笑得癲狂,「我親眼看到我爹的腿,親眼埋了我姐姐!還有什麼誤會?我告訴你,你最疼的還珠格格和福爾泰,已經被我一把火燒死在山裡了!你現在去,只能看到兩具燒焦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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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審訊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爾泰一手撐著門框,胳膊上的繃帶滲著血,臉色蒼白卻眼神銳利,身後跟著小燕子,她臉上沾著泥灰,裙擺還破著個洞,卻梗著脖子喊道「誰說我們死了?你這黑心肝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瀟月猛地睜大眼睛,像是見了鬼「不可能……你們怎麼會……」

  「我們命大,跳崖逃生了」爾泰緩緩走進來,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而且,我們還知道些事,或許你該聽聽」他側身讓開,門外走進兩個怯生生的少年少女,眉眼間竟與瀟月有幾分相似

  「姐……」那少女怯怯地開口,眼裡含著淚

  瀟月渾身一震,像被雷劈中,怔怔地看著他們:「你……你們是……?」

  「他們是你當年被賣掉的弟弟妹妹,」小燕子搶著說,「是他們把我們領出的深山。還有你姐姐的事,根本不是被劫!是你爹想把她賣給王婆子的傻兒子,她不願意,你爹爭執中失手捅了她,慌亂中自己摔斷了腿,怕吃官司,才編了那套謊話騙你!」

  「不……不可能……」瀟月拼命搖頭,淚水洶湧而出,「我爹不會騙我……你們在騙我!」

  「是真的,姐」那少年哽咽道,「我們被賣到地主家,後來逃出來,遇到當年那個王婆子,她喝醉了說漏了嘴……爹他……他是怕你恨他啊」

  瀟月呆呆地看著弟弟妹妹,看著他們眼裡真切的痛,那些支撐著她活下去的恨意,像瞬間被抽走了骨架,她猛地癱坐在地上,淚水糊了滿臉,嘴裡喃喃著「原來……是這樣……我竟恨錯了人……」

  紫薇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像被針扎著疼,忽然跪到乾隆面前「皇阿瑪,瀟月也是受害者,她一輩子都活在謊言裡,求您饒她這一次……」

  晴兒和小燕子也跟著求情「皇上,她弟弟妹妹剛找回來,就讓他們一家團圓吧。」小燕子義憤填膺道「是啊,那些貪官才該千刀萬剮!」

  乾隆看著瀟月痛哭的模樣,又看了看地上跪著的紫薇,長嘆一聲「瀟月,你濫殺無辜,本不可赦。但念你身世悽慘,又揭發了貪官,朕判你三年監禁。」他看向紫薇,「你且安置好她的弟妹,等她出獄,讓他們好好過日子」

  瀟月猛地抬起頭,淚水模糊中,對著乾隆和紫薇重重磕了個頭,聲音嘶啞「謝皇上……謝……謝紫薇姑娘……求你們……好好待我弟弟妹妹……」

  後來,紫薇在城郊找了塊地,蓋了間茅草屋,分了些田,讓瀟月的弟妹住著 ,二人只等瀟月出獄,闔家團圓

  有些仇恨,原是被謊言餵大的毒藤,當陽光照進來,藤會枯,而根下的土壤,或許還能長出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