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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物理宮斗,專治不服

  正月初五,慈寧宮。

  地龍燒得極旺,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檀香。

  褚扶玉穿著一身素色宮裝,站在佛堂中央。他已經在這裡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太后斜倚在羅漢床上,手裡撥弄著一串紫檀佛珠,眼皮微闔。

  旁邊站著幾個穿紅著綠的妃嬪,皆是楚家一派的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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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貴人,這《女誡》乃是後宮女子立身之本。」

  太后眼皮都沒抬,聲音透著高高在上的威壓,「哀家讓你抄寫一百遍,你為何遲遲不動筆?莫不是覺得有皇上寵愛,便可不把哀家放在眼裡?」

  褚扶玉看著案几上擺著的筆墨紙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抄經?

  讓他大魏的皇帝,用女人的殼子在這裡抄《女誡》?

  「太后娘娘息怒。」站在一旁的孫答應捏著帕子,嬌滴滴地開口,「柳貴人出身低微,怕是連字都認不全呢。娘娘讓她抄經,真是難為她了。」

  周圍的妃嬪發出一陣竊笑。

  孫答應是太后一黨,仗著太后撐腰,最是囂張。她端起案上一杯剛沏好的滾燙茶水,搖曳生姿地走到褚扶玉面前。

  「柳貴人站了這麼久,想必渴了。妹妹伺候你喝口茶。」

  孫答應眼中閃過一絲惡毒,她腳下故意一絆,身子向前傾倒,手中那杯滾燙的茶水,直直朝著褚扶玉那張清冷絕色的臉潑去!

  這要是潑實了,這張狐媚子臉非毀容不可。

  太后撥弄佛珠的手指一頓,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

  然而,預想中的慘叫並沒有發生。

  就在茶水即將潑到面門的一瞬,褚扶玉就微微側身,避開了滾燙的茶水,同時右手猛地探出,一把薅住孫答應梳得精緻的髮髻,用力往下一扯。

  「啊呀疼——!」

  孫答應發出一聲尖叫。

  緊接著,褚扶玉反手掄圓了胳膊。

  「啪!」

  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在空曠的佛堂內炸響。

  這一巴掌,褚扶玉用盡了這具身體的全部力氣。

  孫答應整個人直接橫飛出去三米遠,「轟」地一聲撞碎了角落裡的紅木屏風,連帶著上好的青花瓷盆景砸了一地。

  孫答應半邊臉瞬間腫如豬頭,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兩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全場死寂。

  所有妃嬪倒吸一口涼氣,嚇得連連後退。

  太后猛地從羅漢床上坐直了身子,佛珠「吧嗒」掉在地上。

  她死死盯著那個站在原地,甩著手腕的柔弱女子,滿眼不可置信。

  這……這是那個看起來柔若無骨的柳貴人?!

  她怎麼敢在慈寧宮動手!

  「放肆!」太后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拍小几,「來人!把這個以下犯上的賤婢給哀家拿下!重責五十板!」

  幾個粗使嬤嬤立刻凶神惡煞地撲了上來。

  褚扶玉看著衝過來的嬤嬤,眼底的暴戾幾乎要凝成實質。他正要大開殺戒,餘光卻瞥見殿外那一抹明黃色的衣角正在靠近。

  褚扶玉動作一頓。

  他眼珠微轉,突然冷笑一聲,轉身抄起案几上那個沉甸甸的青瓷花瓶。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他沒有把花瓶砸向嬤嬤,而是毫不猶豫地,狠狠砸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砰!」

  青瓷碎裂,鮮血瞬間順著他冷白的面頰蜿蜒流下,觸目驚心。

  太后傻了。

  嬤嬤們僵在原地。

  緊接著,褚扶玉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他捂著流血的額頭,那雙原本充滿戾氣的秋水眸瞬間蓄滿淚水,悽厲地哭喊起來:

  「太后娘娘饒命!臣妾知錯了!臣妾不該躲那杯滾水,臣妾這就死給娘娘看!」

  他哭得梨花帶雨,聲音顫抖,活脫脫一個被惡婆婆逼上絕路的柔弱嬌花。

  太后張大了嘴巴,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女人是個什麼瘋子?!

  「皇上駕到——」

  伴隨著鑒心尖銳的通傳聲,殿門被一腳踹開。

  柳姎一身明黃龍袍,大步流星地跨入慈寧宮。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額頭流血的「自己」,以及滿地狼藉和暈死過去的孫答應。

  柳姎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這暴君,為了告狀,對自己下手真夠狠的。

  「皇上!」

  褚扶玉一見柳姎,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死死抱住她的大腿。

  他仰起那張沾著血的絕色臉龐,眼尾通紅,聲音嬌軟得能掐出水來:「皇上救命……太后娘娘要殺臣妾,孫答應要用滾水燙毀臣妾的臉……臣妾害怕……」

  柳姎低頭看著他。

  看著這具暴君的靈魂,用著自己那張清純破碎的臉,在這裡啜泣。

  她忍住想笑的衝動,彎下腰,動作輕柔地將他抱進懷裡,用指腹擦去他額角的血跡。

  「別怕,朕在。」

  柳姎的聲音冷得掉渣,目光如刀般掃向太后。

  太后終於回過神來,氣得指著褚扶玉的手指都在哆嗦:「皇上!你休聽這賤婢胡言亂語!是她!是她一巴掌把孫答應打飛了,花瓶也是她自己砸的!這滿殿的人都看著呢!」

  「哦?」柳姎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太后,「母后是說,柳貴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能把孫答應打飛三米遠?」

  太后語塞。

  這話說出去,確實沒人信。

  「母后,柳貴人一片孝心來侍疾,您就是這麼對她的?」

  柳姎目光陰鷙,「孫答應以下犯上,意圖謀害宮妃。來人,把孫答應拖出去,扔進御花園的太液池裡,餵王八。」

  「皇上!」太后大驚失色,「孫答應可是你舅舅送來的人!」

  「舅舅?」柳姎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母后若再多說一句,朕連楚國舅一起扔進去。」

  太后如墜冰窟,跌坐回羅漢床上。

  她看著眼前這個完全陌生的兒子,再看看他懷裡那個嘴角掛著詭異冷笑的柳貴人,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擺駕,回未央宮。」柳姎懶得再看太后一眼,打橫抱起褚扶玉,轉身朝殿外走去。

  剛走到殿門口,褚扶玉突然掙扎著從柳姎懷裡跳了下來。

  「皇上稍等,臣妾有句話想跟太后娘娘單獨說。」褚扶玉擦了擦眼角的假淚,聲音嬌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