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你永遠留下。」
軍刺的刀尖微微下壓,刺破了喬伊斯脖子上那層薄薄的皮膚。
一滴鮮血順著刀槽滾落,砸在潔白的襯衫領口上,紅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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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斯渾身猛地一哆嗦。
那股子從刀尖傳來的冰冷死氣,瞬間凍結了他骨子裡那點華爾街資本家的傲慢。
他看著裴野那雙毫無人類情感的死魚眼。
終於明白。
眼前這個男人,不是在跟他談判,也不是在虛張聲勢。
他是個徹底的瘋子,一個隨時會切斷他大動脈的魔鬼。
「I... I will leave! (我……我離開!)」
喬伊斯的聲音抖成了碎渣,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生怕幅度太大劃破喉管。
「Withdraw all your people and money... I promise! (撤走所有人和資金……我發誓!)」
裴野冷笑一聲。
手腕一翻,軍刺「唰」地插回後腰。
他沒再看癱軟在地的喬伊斯一眼。
「大牛。盯著他們。」
裴野轉過身,大步走向宴會廳的大門。
「十二小時。少一秒。我來收屍。」
這一夜。
京城的國際航班緊急加開了一架包機。
喬伊斯帶著他的團隊和那些見不得光的黑手,像喪家犬一樣,連夜逃離了中國。
那些原本依附於外資、企圖跟著喝湯的買辦和經銷商。
看著被撕碎的協議和狼狽逃竄的主子,嚇得面如土色。
第二天一早。
整個中關村的風向,徹底變了。
野秋集團在京城的路,被硬生生地蹚平了。
半年後。
1995年,初夏。
京城,野秋信息技術公司總部。
老陳戴著厚底眼鏡,激動得雙手發抖,將一份測試報告拍在裴野的辦公桌上。
「裴總!成了!」
老陳的嗓子因為連熬了幾個通宵而嘶啞劈裂。
「小婉他們團隊研發的那項內存讀取技術。完全吃透了!」
「咱們的『野秋二代電腦』。不僅讀寫速度比IBM的最新款快了百分之二十。」
「而且,全套的底層架構,是咱們中國人自己寫的!再也不用看美國佬的臉色了!」
裴野坐在皮轉椅上。
接過那份報告,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
這幾個月來。
小婉帶著她的研發團隊,拿著野秋集團不計成本砸下去的研發資金。
沒日沒夜地泡在實驗室里。
硬生生地從那堆複雜枯燥的代碼里,殺出了一條屬於中國人的血路。
「投產。」
裴野放下報告,聲音沉穩有力。
「價格,兩千九百九十九。」
「我要在三個月內。把市面上那些洋品牌的市場份額,給我吃乾淨。」
野秋二代電腦的問世。
像是一場海嘯,瞬間席捲了全國的電子市場。
遠超進口貨的性能,加上不到三分之一的屠夫價格。
不僅老百姓和高校瘋狂搶購。
更引來了國家層面的高度關注。
一周後。
幾輛掛著軍牌的紅旗轎車,駛入了野秋集團的大門。
軍區和政府的採購代表,親自登門。
帶著數以十萬計的海量訂單。
「野秋集團的產品,安全,可靠。」
帶頭的領導握著裴野的手,眼神里滿是讚賞。
「國家的政務系統和軍用終端,就交給你們了。」
這一紙訂單。
徹底奠定了野秋集團在國內信息產業的絕對霸主地位。
橫跨重工、通訊、家電、IT。
野秋集團。
正式成為國內最大的綜合性科技財閥。
……
深秋。
長白山的風,已經帶上了刺骨的寒意。
漫山遍野的樹葉枯黃飄落。
裴野帶著小婉,坐著專列,回到了白山屯的野秋莊園。
大鐵門剛推開。
「汪!汪汪!」
大黃拖著那條殘腿,第一個迎了出來,興奮地圍著裴野打轉。
院子裡。
飄著一股濃郁的酸菜白肉燉粉條的香味。
沈念秋穿著一件厚實的暗紅色高領毛衣,腰上繫著圍裙。
正端著一盤熱騰騰的餃子,從廚房走出來。
那雙曾經長滿凍瘡的手,現在已經白淨了許多,但在指節處,依然留著淡淡的疤痕。
「哥!嫂子!」
小婉像只快樂的百靈鳥,飛奔過去,一把抱住沈念秋。
「我回來啦!我還給你買了滬上的雪花膏!」
沈念秋笑著放下盤子,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快去洗手,準備吃飯。你爸媽都在裡屋逗孩子呢。」
裴野走過去。
沒有說話。
只是伸出粗糙的大手,在沈念秋的臉頰上輕輕捏了一下。
眼神里,是化不開的柔情。
一家人圍坐在溫暖的火炕邊。
龍鳳胎已經上了小學,嘰嘰喳喳地搶著吃餃子。
電視機里,正播放著晚間新聞。
裴野夾起一個餃子,剛送到嘴邊。
電視裡播音員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據本台消息。為深化經濟體制改革。」
「我國最大的東北老工業基地,將迎來大規模的國有企業改制分流。」
「預計將有數十萬產業工人,面臨下崗再就業的嚴峻挑戰……」
裴野夾著餃子的手,猛地一頓。
深邃冷硬的眼眸里,瞬間閃過一抹銳利的寒芒。
他放下筷子。
目光死死地盯著電視屏幕上,那些在風雪中滿臉茫然和絕望的工人面孔。
前世,他太清楚這場下崗潮意味著什麼。
那是一場資本的饕餮盛宴,也是無數普通家庭的滅頂之災。
「裴野?」
沈念秋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聲喚了一句。
裴野站起身。
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黑漆漆的長白山夜色。
寒風呼嘯。
「東北。」
裴野的聲音,低沉、沙啞。
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暴戾和殺機。
「要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