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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軍令狀,老黑山地下實驗室的血與火

  「把你們徹底踢出中國市場。」

  裴野的聲音像北風裡的冰碴子,砸在山口的臉上。

  山口氣急敗壞地摔門而去。

  不到三天。

  整個行業內的封殺令,像一張無形的黑網,死死罩住了野秋集團。

  不僅是晶片斷供,連最基礎的感光樹脂和高純度矽片,都被日商買通的南方海關買辦卡死了。

  剛剛起步的野秋半導體廠,陷入了「無芯可用」的絕境。

  車間裡,機器停轉,工人們愁雲慘澹。

  裴野沒有在廠里大發雷霆。

  當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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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秋莊園的書房裡。

  煙霧繚繞。

  裴野看著站在面前的五十名半導體廠最核心的研發人員。

  這些人,有白髮蒼蒼的老工程師,也有剛畢業的大學生。

  「各位。」

  裴野把菸頭按死在菸灰缸里,站起身。

  「洋人想卡咱們的脖子。逼咱們跪下。」

  他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張臉。

  「我裴野這輩子,只跪過祖宗。」

  「今天。」

  裴野走到那張寫著軍令狀的紅紙前。

  「我把命壓在這裡。」

  他拿起毛筆,在紅紙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轉頭看向眾人。

  「你們,敢不敢跟我進山。把這塊硬骨頭,生生啃下來?」

  老陳第一個衝上去。

  「裴總!我老陳爛命一條!只要能造出咱們自己的晶片,死在山裡都值!」

  五十個技術骨幹,沒有一個退縮。

  連夜簽下了軍令狀。

  凌晨兩點。

  五輛掛著軍牌的綠色解放卡車,悄無聲息地駛出白山屯。

  借著夜色掩護。

  一頭扎進了老黑山最深處。

  目的地,是當年關東軍留下的那個巨大防空洞。

  幾個月前,裴野已經動用特權,將這裡掏空。

  重新澆築了防靜電環氧樹脂地坪,裝上了從蘇聯弄來的大功率通風過濾系統。

  這裡。

  被硬生生改造成了野秋集團最高級別的絕密無塵實驗室。

  外圍。

  趙大虎帶著五十名全副武裝的巡邏隊員,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實驗室內部。

  燈火通明。

  裴野沒有閒著。

  他親自帶著人,把幾個月前在羊城碼頭,從九龍幫的走私船上截獲的幾個大木箱。

  小心翼翼地拆開。

  那裡面,是幾台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二手進口光刻機核心零件。

  在當時的國內,這玩意兒就是廢鐵,沒人會裝。

  但裴野利用前世執行特殊任務時掌握的技術記憶。

  配合沈老教授的理論推導。

  像拼積木一樣。

  硬是在這山洞裡,搭起了一條簡陋但能運轉的光刻流水線。

  日夜顛倒。

  老黑山的地下。

  沒有白天黑夜,只有機器的轟鳴和刺鼻的化學藥劑味。

  工人們穿著厚重的防塵服,在顯微鏡下,一微米一微米地刻蝕著矽晶圓。

  三個月過去了。

  實驗失敗了一次又一次。

  高純度矽片在高溫爐里炸裂。

  光刻膠因為溫濕度控制不准而報廢。

  所有人熬得雙眼通紅,像是一群在絕境中掙扎的困獸。

  「砰!」

  老陳一拳砸在操作台上。

  最新一次的試生產,再次失敗。

  「還是不行……」

  老陳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連熬了四個大夜。

  突然,一口鮮血噴在了雪白的工作檯上。

  「老陳!」

  幾個工程師驚呼著衝上去扶住他。

  老陳面如金紙,死死抓著旁邊一台報廢的蝕刻機。

  「裴總……最關鍵的這道矽晶圓干法蝕刻技術……」

  他咳著血,眼底滿是不甘。

  「咱們的設備精度不夠……死活突破不了那個臨界點……」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難道,真的要向那些洋鬼子低頭認輸嗎?

  裴野大步走過來。

  他沒有穿防塵服。

  只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結實的手臂上沾滿了機油和灰塵。

  他一把扶住老陳。

  將他交給旁邊的醫生。

  「帶他去休息。這是死命令。」

  裴野轉過頭。

  看著那堆報廢的矽片。

  眼神冷得像冰。

  他沒有說一句氣餒的話。

  而是直接走到角落裡的那部紅色軍用專線電話前。

  搖通了燕京的號碼。

  「秦公。是我。」

  裴野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實驗室里,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需要一個人。」

  「當年因為『特務』罪名,被下放到西北農場改造的。國內第一代微電子物理學專家。」

  「不管用什麼代價。」

  裴野死死捏著話筒,骨節泛白。

  「今晚。我要見到他。」

  電話那頭,秦爺沉默了兩秒。

  「那是個燙手山芋。他身上的案子,還沒徹底平反。」

  「我來擔。」裴野回答得毫不猶豫。

  掛斷電話。

  裴野轉身,看著那些滿臉疲憊和絕望的工程師。

  「都打起精神。」

  他厲聲喝道,如同在戰場上激勵將死之兵的將軍。

  「我們的援兵。馬上就到。」

  深夜。

  一架沒有塗裝的軍用直升機,在老黑山的空地上降落。

  螺旋槳捲起漫天狂風。

  裴野帶著大牛,大步迎了上去。

  機艙門打開。

  一個穿著破舊灰布棉襖、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人。

  在兩名警衛的攙扶下,緩緩走下飛機。

  老人的眼神有些渾濁,滿臉風霜,帶著長期勞作留下的木訥。

  「楚老。」

  裴野走上前。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直接拉過老人的手。

  「國家需要您。」

  裴野的聲音沉穩、有力。

  「帶您去個地方。」

  他帶著老人,走進了那個燈火通明的地下防空洞實驗室。

  當老人的目光,落在那台簡陋卻運轉正常的光刻機上時。

  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

  瞬間,爆發出了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屬於頂級科學家的狂熱光芒。

  老人乾枯的雙手,顫抖著撫摸過那些冰冷的金屬外殼。

  眼淚,毫無預兆地順著深深的皺紋流下。

  「十年了……」

  老人喃喃自語,聲音哽咽。

  「我以為。這輩子,再也碰不到這些東西了……」

  他猛地轉過身。

  一把抓住裴野的胳膊。

  手勁大得驚人。

  「你要我幹什麼?」老人死死盯著裴野。

  裴野指著那堆報廢的矽片。

  眼神像刀鋒一樣銳利。

  「幫我。」

  「打破洋人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