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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喪家之犬,裴大全的崩潰末路

  「裴大全?」

  裴野深邃的眸子沒有一絲波動。

  他從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門,劃火柴點上。

  青白色的煙霧在初冬料峭的風裡散開。

  「放出來就放出來了。」

  裴野吐出煙圈,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隻剛被踩死的螞蟻。

  「這白山屯,早就沒他站的地方了。」

  老村長王建國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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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現在的白山屯,裴野的話就是天條。

  傍晚時分。

  一輛破舊的縣城客運大巴,在距離白山屯還有兩里地的岔路口,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

  一個穿著發黃囚服、外面裹著件破爛棉襖的男人,被售票員一腳踹下了車。

  「滾!沒錢還想坐到村口!」

  車門「砰」地關上,噴出一股黑煙,揚長而去。

  裴大全摔在路邊的爛泥坑裡。

  他那張原本肥碩的臉,在牢里熬了一年多,已經瘦脫了相。

  臉頰深陷,皮包骨頭。

  因為當年被裴野扇碎了半邊槽牙,嘴巴歪斜著,口水不受控制地順著下巴往下滴。

  「裴老二……」

  裴大全趴在泥水裡,雙眼猩紅,布滿怨毒。

  他手裡死死抓著一根用來當拐杖的干樹枝。

  「你毀了老子一輩子!老子今天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放火燒了你那破磚房!」

  他咬牙切齒地咒罵著。

  在牢里的一年,他每天都在幻想著怎麼報復裴野。

  想著怎麼把裴家的房子燒個乾淨,怎麼讓那個小畜生跪在自己面前磕頭。

  他拄著樹枝,一瘸一拐地順著土路往前走。

  走了沒多遠。

  他愣住了。

  前面的土路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寬闊平整、黑得發亮的雙向四車道柏油馬路。

  馬路兩邊,栽種著整齊的小樹苗。

  甚至還立著在縣城都少見的水泥電線桿子。

  「這……這是哪?」

  裴大全揉了揉昏花的眼睛。

  他以為自己走錯路了。

  順著柏油馬路繼續往前。

  當他走到白山屯村口時。

  他手裡的那根破樹枝,「啪嗒」一聲掉在柏油路上。

  裴大全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呆若木雞。

  村口那幾棵老柳樹還在。

  但記憶里那些低矮漏風的泥草房、破敗的籬笆牆,全都沒了。

  眼前。

  是一排排整齊劃一、紅磚灰瓦的大瓦房。

  家家戶戶的院門都是嶄新的鐵大門,門頭掛著大紅燈籠。

  村子中央。

  矗立著一棟三層高的紅磚教學樓。

  寬闊的水泥操場上,高高飄揚著五星紅旗。

  而更讓他絕望的是。

  在村後頭,也就是當年他家的位置。

  那座破泥草房早被推平了。

  原址上,建起了一個鋪著青石板的小廣場。

  廣場後面是一座占地極大、如同莊園般的別墅建築。

  高高的紅磚圍牆,上面拉著帶倒刺的鐵絲網。

  院門前,停著兩輛軍綠色的解放卡車,還有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

  這氣派,這陣勢。

  別說白山屯,就是放眼整個長白山地區,也找不出第二家!

  裴大全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腔劇烈起伏。

  「這……這不可能……」

  他一步步挪進村子。

  迎面走來幾個剛吃完流水席、滿臉紅光的村民。

  李二狗剔著牙,正跟旁邊的人吹牛。

  抬頭看見了穿著破囚服的裴大全。

  「喲!這不是全叔嗎?」

  李二狗走上前,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嘲笑。

  「咋的?局子裡的飯不好吃,跑回來要飯了?」

  裴大全死死盯著他。

  「我媳婦呢?桂花呢?我的房子呢!」他嘶啞著嗓子吼。

  「你那破房子,早就礙了大夥的眼,村里開會給推了建廣場了。」

  李二狗往地上啐了一口。

  「至於王桂花?你剛進去第二個月,人家就卷了家裡的鋪蓋,跟隔壁村的張瞎子跑了。」

  這句話。

  像一記重錘,徹底砸碎了裴大全最後的心理防線。

  老婆跑了,房子沒了。

  他引以為傲的那個家,在白山屯連個渣都沒剩下。

  而他恨之入骨的裴老二,卻住著莊園,開著轎車。

  成了全村人供奉的活祖宗!

  這種極度的落差感和深深的絕望。

  瞬間擊潰了裴大全的神經。

  「不……不可能!裴老二!你個畜生!」

  裴大全瘋了一樣。

  扔掉樹枝,一瘸一拐地沖向那座莊園別墅。

  剛好那輛黑色的奔馳轎車,緩緩從別墅的大鐵門裡開出來。

  裴野坐在後排。

  沈念秋靠在他身邊。

  司機是大牛,正準備開車帶他們去縣城辦點事。

  裴大全像條瘋狗一樣。

  直接撲到了奔馳車的車頭前。

  「砰」的一聲。

  雙手死死拍在光可鑑人的引擎蓋上。

  「裴老二!你給我下來!」

  裴大全跪在車頭前,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他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坐在後排、穿著筆挺西裝、氣場強大的裴野。

  「你把我害成這樣!你得管我!」

  「我不管怎麼說也是你二叔!」

  裴大全哭得像條蛆蟲,在泥水裡打滾。

  「給我口飯吃!讓我進你的貨場幹活!我給你當牛做馬!」

  車內沈念秋看著車外那張扭曲的臉,下意識地抓緊了裴野的手臂。

  裴野面無表情。

  他拍了拍沈念秋的手。

  伸手搖下了一半的車窗。

  冷風夾雜著裴大全的哀嚎聲灌進車廂。

  裴野看著跪在泥水裡的裴大全。

  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憐憫。

  就像在看一堆路邊的垃圾。

  「大黃。」

  裴野淡淡地喊了一聲。

  「汪——吼!」

  一直在別墅大門旁巡視的大黃。

  聽到主人的聲音。

  那頭體型龐大、滿臉疤痕的高加索串子獵犬。

  像一頭暴怒的雄獅。

  猛地從門後竄了出來。

  露出鋒利泛黃的犬齒,衝著裴大全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吠。

  裴大全當年就被大黃咬過。

  現在看到這頭比以前更兇悍的惡犬。

  嚇得魂飛魄散。

  褲襠里瞬間濕了一大片,尿臊味散開。

  他連滾帶爬地從車頭前閃開,手腳並用地往村外逃竄。

  連頭都不敢回。

  裴野搖上車窗。

  隔絕了外面的慘叫。

  「開車。」

  裴野的聲音冷硬,沒有一絲起伏。

  「去省城。秦爺那邊,還有一筆大帳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