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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衣錦還鄉,白山屯的造神運動

  吉普車輪胎碾過平整的柏油路面,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裴野坐在後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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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著黑色中山裝的布料,能感受到那個黑色證件傳來的硬挺觸感。

  長白山交給你,國家放心。

  燕京大佬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這塊免死金牌,徹底砸實了裴野在北方的根基。

  車窗外一條寬闊的雙向四車道柏油馬路,像一把黑色的利劍。

  硬生生劈開長白山連綿的原始山林。

  半年前,這還是一條牛車陷進去拔不出腿的爛泥溝。

  裴野直接砸出一百多萬現金。

  雇了縣裡所有的工程隊,晝夜趕工。

  瀝青的焦油味,蓋住了老林子裡的腐葉味。

  這條路,直通白山屯。

  車子在村口停下空氣里飄著濃烈的殺豬菜肉香和爆竹的硝煙味。

  白山屯徹底變了天。

  低矮漏風的泥草房,一間都找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齊氣派的紅磚大瓦房。

  屋頂上,林立著鋁合金的電視接收天線。

  誰家院子裡,都響著燕舞牌雙卡收錄機放出的流行歌。

  跟著裴野搞養殖、進貨場的漢子。

  一年時間全成了腰包鼓囊囊的萬元戶。

  今天是村裡的大日子。

  新建的小學落成剪彩。

  三層高的紅磚教學樓,寬敞平整的水泥操場,嶄新的玻璃窗在陽光下反著光。

  大鐵門上方掛著一塊金光閃閃的銅牌。

  「小婉希望小學」。

  沈念秋牽著小婉,站在銅牌底下。

  她穿著一件在滬上買的米色薄呢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但那雙露在外面的手。

  指節粗大變形手背上那些早年去冰河裡洗衣服留下的凍瘡老皮,結著暗褐色的硬痂。

  她死死攥著小婉的帆布書包帶子。

  眼淚斷了線一滴滴砸在皮鞋的鞋面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當年她下鄉插隊,連半個苞米麵窩頭都要跟人搶。

  如今,這所全縣硬體最好的小學,掛著她小姑子的名字。

  裴野推開車門。

  大步走到沈念秋面前。

  他沒說話粗糙的大手伸過去,一把攥住她那雙長滿硬痂的手。

  大拇指指腹,在她眼角的淚痕上重重地蹭了兩下。

  「哭啥。」

  裴野的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咱家小婉,以後就在這念書。」

  「全縣最好的老師教。誰敢多說半個字,我拔了他的舌頭。」

  沈念秋咬緊下嘴唇,牙齒咬出血絲。

  她用力點點頭,反手抓緊了裴野的大手。

  操場上擺了整整一百桌流水席。

  紅燒肉、鐵鍋燉大鵝、整扇的排骨。

  肉香熏得人睜不開眼。

  「野子哥!」

  大牛和鐵柱幾個老兄弟,撥開人群擠了過來。

  他們如今都是野秋集團的高管。

  身上套著從省城百貨大樓買來的高檔藏青色西服。

  領帶打得歪七扭八。

  一身在山裡滾出來的悍匪腱子肉,把西裝撐得緊繃繃的,後腰還隱約凸起著獵刀的輪廓。

  穿上龍袍也壓不住那股子殺伐氣。

  大牛端著一個大海碗。

  眼珠子通紅,眼底蓄著水光。

  他走到裴野面前。

  「撲通」一聲。

  一米八的壯漢,直接單膝跪在水泥地上。

  「大牛!你幹什麼!」

  裴野眉頭一皺,伸手去拉他。

  大牛死活不起來。

  他舉起手裡的酒碗。

  「野子哥!這碗酒,我大牛跪著敬你!」

  大牛的聲音在空曠的操場上炸響。

  「沒你。我娘早咳死了。」

  「沒你。咱們白山屯這幫泥腿子,現在還在滿山挖樹皮吃!」

  這話一出操場上一千多號男女老少。

  「呼啦」一下,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椅子腿摩擦水泥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所有人端著手裡的酒碗。

  目光狂熱、敬畏、死死盯著站在最前面的裴野。

  在他們眼裡裴野已經不是人。

  是長白山腳下活生生的財神,是主宰他們命運的王。

  老村長王建國拄著棗木拐杖。

  走到大牛身邊。

  老頭子一頭白髮,拿著菸袋鍋的手直哆嗦。

  「野子。」

  王建國聲音嘶啞。

  「白山屯的祖宗牌位,得給你留個正座。」

  裴野沒躲他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

  目光掃過這一張張被風霜吹打過、如今卻泛著紅光的臉。

  他端起桌上的一碗烈性高粱燒。

  「白山屯。」

  裴野的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滿場的喧鬧。

  「是我裴野的根。」

  「有我一口肉吃。白山屯的鍋里,就絕對少不了骨頭。」

  他仰起頭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燒穿胸腹。

  底下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干!」

  一千多個酒碗同時砸在桌上,聲勢震天。

  酒席開場,熱鬧非凡。

  裴野放下空碗。

  王建國湊到他身邊。

  老頭子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手裡那根發黑的棗木拐杖,在水泥地上重重地杵了兩下。

  壓低了聲音。

  「野子。」

  王建國磕了磕菸袋鍋,火星子掉在皮鞋面上。

  「隔壁那個裴大全。」

  「今天,刑滿釋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