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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喬四大怒,布下天羅地網的殺局

  「啪!」

  一把清代的老紫砂壺,被狠狠砸在青磚鋪就的地面上。

  碎成了指甲蓋大小的殘片。

  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

  省城南區,喬四那間掛著「順發貿易公司」招牌的堂口裡。

  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

  「一群廢物!飯桶!」

  喬四穿著件真絲的對襟汗衫,指著底下站成一排的手下,破口大罵。

  他那張平時總是掛著假笑的白胖臉龐,此刻扭曲成了豬肝色。

  瘋狗是他的頭號金牌打手。

  帶著十幾號人去砸場子,結果被人家一個人,連刀都沒出。

  就這麼生生地打斷了雙腿,從二樓窗戶像丟死狗一樣扔到了大街上!

  這不僅是打臉。

  這是在他喬四的祖墳上拉屎!

  「四爺……」

  一個馬仔戰戰兢兢地開了口,聲音直發抖。

  「那小子是個硬茬子。下手全是奔著卸骨頭去的。」

  「而且……他在紅星百貨搞展銷,是有省委批文的。背後怕是有大佛罩著。」

  喬四的眼皮猛地跳了兩下。

  省委批文?

  他在這省城混了十幾年,黑白兩道都吃得開。

  但真要跟省里那些穿綠軍裝或中山裝的大佬硬碰硬,他喬四還不夠資格。

  但他咽不下這口氣。

  要是就這麼慫了。

  以後這省城的地下市場,誰還拿他喬四當爺?

  「官方背景又怎樣?強龍不壓地頭蛇!」

  喬四冷笑了一聲,眼裡閃過一抹陰毒的狠光。

  「在市區動他,惹一身騷。那就把他引到沒人的地方。」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角落裡的一個乾瘦男人。

  「去。查查那小子的底。他那批電子表是從哪來的?」

  乾瘦男人趕緊湊上前。

  「四爺,查清了。是個叫黃建國的南方倒爺供的貨。」

  「這黃建國今天中午剛買好回羊城的火車票,準備回去備大貨。」

  「截住他。」

  喬四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綁了這頭肥羊。放出風去。」

  「讓那個姓裴的泥腿子。帶著四萬塊錢現金。」

  「今晚十二點。去西郊廢棄煉鋼廠贖人。」

  他咬著後槽牙,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

  「告訴他,不來。那南方佬的手腳就保不住了,他的南國貨渠道,也徹底斷了。」

  「在煉鋼廠,老子要關門打狗。讓他有去無回!」

  ……

  傍晚。

  省委家屬大院。

  秦爺的書房裡,茶香已經淡了。

  氣氛有些凝重。

  秦爺手裡拿著一份剛送進來的內部情報。

  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裴野。」

  秦爺放下文件,看著坐在沙發上擦拭軍刺的裴野。

  「喬四動手了。他在火車站截住了那個叫黃建國的南方商人。」

  「現在人被扣在西郊的廢鋼廠。指名道姓要你去贖人。」

  裴野擦刀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眼神冷冽如冰。

  「去。帶著錢去。」

  「不能去。」

  秦爺站起身,語氣裡帶著少有的急躁。

  「那是喬四布下的死局!廢鋼廠地形複雜,他手底下少說埋伏了三四十條槍!」

  「你一個人去,就是羊入虎口。」

  秦爺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

  「這事既然他喬四敢動綁架這根紅線。我已經讓公安那邊準備收網了。」

  「今晚武警中隊就可以直接突襲煉鋼廠。」

  「慢著。」

  裴野站起身。

  一把按住了秦爺拿電話的手。

  他粗糙的手背上,還帶著幾道沒癒合的血口子。

  那是為了給家裡掙一份安穩,在這泥潭裡滾出來的痕跡。

  「秦公。這是道上的事。得用道上的規矩辦。」

  裴野的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不可撼動的力量。

  「黃建國是我裴野的合作夥伴。他在我的地盤被綁了,我報公家。」

  「以後這省城的道上,誰還會信我裴野是個講規矩的硬漢?」

  他鬆開手。

  「再者。警察一動。喬四那幫亡命徒,絕對會撕票。」

  「黃建國一死,我的南方供貨渠道就徹底斷了。您想要我整合市場的計劃,也就成了個笑話。」

  秦爺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如狼的年輕人。

  突然覺得,自己這半輩子看人的眼光,在這小子面前全失效了。

  這哪裡是個想靠官方庇護的白手套。

  這是一頭要親自撕碎獵物、獨霸山林的狼王!

  「你……你有多大把握?」

  秦爺放下了電話,聲音有些沙啞。

  裴野沒回答。

  他轉身,拿起擱在沙發旁邊的那個長條形帆布包。

  那是他這次來省城,唯一帶來的一件「大件」。

  「嘩啦。」

  拉鏈扯開。

  那把泛著烤藍冷光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靜靜地躺在裡面。

  槍管下方的三棱軍刺,摺疊得嚴絲合縫。

  裴野順手從兜里掏出兩個用舊報紙和火藥、鎂粉自製的閃光彈。

  塞進中山裝的口袋裡。

  他把步槍背在身後。

  「秦公。」

  裴野走到書房門口。

  回頭看了秦爺一眼。

  「明早。派人去廢鋼廠收屍就行。」

  說完。

  他推開門。

  大步邁入了省城漆黑的夜色中。

  夜幕降臨。

  冷風卷著街道上的落葉和紙屑。

  西郊廢棄煉鋼廠。

  鏽跡斑斑的巨大高爐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鋼鐵怪獸。

  廠房裡沒有燈。

  只有幾堆用廢木料點燃的篝火,在風中搖曳。

  照亮了周圍影影綽綽的人影。

  黃建國被一根粗麻繩吊在半空中,腳尖剛好能墊著地。

  他那身考究的西裝已經被打得破爛不堪,金絲眼鏡也碎了一半。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但他死死咬著牙,沒哼一聲。

  「四爺。」

  一個提著土銃的馬仔湊到喬四跟前。

  「十二點快到了。那小子,敢來嗎?」

  喬四坐在一張破皮沙發上。

  手裡端著一把老式的白朗寧手槍,正在擦拭槍管。

  「敢來,就讓他死無全屍。」

  他冷笑了一聲。

  「不敢來。就剁了這南方佬餵狗。斷了他的財路。」

  就在這時。

  一陣冷風從廠房破敗的大門處灌了進來。

  吹得篝火的火苗猛地一暗。

  「咔噠。」

  一聲清脆、在這個空曠廠房裡卻異常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從黑暗深處傳來。

  那是槍栓拉動、子彈上膛的死神之音。

  喬四猛地站起身。

  手裡的白朗寧手槍瞬間指向大門。

  三十多個隱蔽在廢鋼架和機器後面的槍手。

  同時端起了手裡的武器。

  「誰!」

  喬四厲聲大喝。

  黑暗中。

  裴野的身影。

  慢慢從雨夜的寒意中浮現。

  他手裡沒有提著那個裝滿四萬塊錢的皮箱。

  只有那把黑洞洞的五六半。

  穩穩地端在胸前。

  「喬四。」

  裴野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迴蕩。

  帶著死亡的宣判。

  「你今晚。等不到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