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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團滅盲流子,意外繳獲一根百年野山參

  「砰!」

  第三聲槍響。

  胖子那句「爺爺饒命」還沒喊完,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後腦勺像被鐵錘砸中的西瓜,猛地爆開。

  身體往前一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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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張臉砸在自己剛才磕出來的血坑裡,不再動彈。

  另外兩個正在磕頭的盲流子,感覺到了濺在臉上的溫熱血肉。

  求饒聲瞬間卡在嗓子眼裡。

  他們絕望地發現,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死神,根本不聽任何解釋。

  「跑啊!分開跑!」

  瘦猴嘶啞地吼了一嗓子,連滾帶爬地往岩洞外另一側的林子裡鑽。

  最後一個漢子也連滾帶爬地朝相反的方向逃竄。

  裴野沒急。

  槍托穩穩抵在肩窩,左手微微移動護木。

  瞄準鏡里的十字分劃線,追著那個逃往右側的漢子。

  準星套住了他的後背。

  食指平穩扣下。

  「砰!」

  第四發子彈脫膛而出。

  那個漢子剛跑出不到五米,胸前爆出一團血花。

  他腳下一絆,一頭栽進雪堆里。

  身體抽搐了兩下,雪地很快被染紅了一大片。

  只剩下瘦猴一個人了。

  他像只受驚的耗子,手腳並用,拼命往一棵大樹後面躲。

  裴野拉動槍栓,第五發子彈上膛。

  準星跟著瘦猴的移動軌跡,平穩地滑行。

  瘦猴即將躲進樹幹陰影的一瞬間。

  「砰!」

  最後一槍。

  子彈精準地穿透了瘦猴的後脖頸,打斷了頸椎。

  瘦猴的身體在慣性下又往前撲了兩步,才直挺挺地撲倒在雪地里。

  槍聲停了。

  半山腰上恢復了死寂。

  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掩蓋了最後一絲掙扎的動靜。

  不到五分鐘。

  五個背著人命的悍匪,全數斃命。

  裴野沒有立刻站起來。

  他趴在老紅松背後,端著槍。

  透過瞄準鏡,仔細觀察著五個人的位置。

  確認每個人都中彈,且沒有活動的跡象。

  這是多年僱傭兵生涯養成的習慣,永遠不要給敵人留下一口氣。

  「嗚……」

  大黃在他腳邊發出低低的呼嚕聲,狗眼緊緊盯著前方。

  裴野拍了拍大黃的腦袋。

  端著五六半,從樹後慢慢走出來。

  他沒有大步流星,而是保持著標準的戰術警戒姿態。

  槍口始終平端。

  雙腳踩在雪地上,儘量不發出大的聲響。

  他走到岩洞外的篝火旁。

  最先中槍的刀疤臉,大半個身子還在火堆里。

  皮襖已經燒透了,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裴野用腳尖踢了踢他那隻完好的右手,沒反應。

  接著,他走到被釘在岩壁上的那個漢子跟前。

  一腳將掉在地上的土製火銃踢出去老遠。

  然後是胖子,那個往右跑的漢子,最後是瘦猴。

  每走到一具屍體前。

  裴野都會用槍管挑開他們的衣服。

  用腳把他們腰間的殺豬刀和附近的土銃全部踢到一堆。

  確認安全。

  裴野把五六半掛回背上。

  拔出後腰的柴刀。

  他開始在這些盲流子身上翻找。

  人死如燈滅,但在這些亡命徒身上,往往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或者物資。

  這幫人常年流竄,身上肯定藏著家底。

  瘦猴和胖子身上沒什麼油水。

  只有幾張揉得皺巴巴的毛票,加起來不到三塊錢。

  還有幾張已經過期的全國糧票,沾滿了頭油和泥垢。

  裴野嫌棄地把這些東西扔在雪地上,看都沒多看一眼。

  他走到火堆旁。

  看著那具燒得半黑的刀疤臉屍體。

  這是這夥人的頭目。

  好東西肯定在他身上。

  裴野用柴刀把刀疤臉的屍體從火堆里翻了個面。

  火苗被壓滅,冒起一股濃煙。

  刀疤臉的胸口衣服還沒完全燒毀。

  裴野用刀尖挑開他那件破皮襖的內襯。

  裡面縫著一個暗兜。

  刀尖劃破暗兜的縫線。

  「啪嗒。」

  一個用幾層破布包裹的硬物掉了出來,砸在被烤化的雪水裡。

  裴野彎腰撿起來。

  這東西比巴掌大點,分量不輕。

  他剝開外面那層髒兮兮的破布。

  裡面,竟然是用一塊鮮艷的紅綢布緊緊纏繞著。

  紅綢布在八十年代不便宜,一般人用來做嫁衣。

  用它包著的東西,絕非凡品。

  裴野捏著紅綢的一角,慢慢抖開。

  裡面的東西露出了真容。

  一根人參。

  裴野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下。

  他前世也算是長白山裡的老把式,見過不少好參。

  但眼前這根,還是讓他看直了眼。

  這根人參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黃褐色。

  蘆頭(人參的根莖)極長,上面的「蘆碗」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這是判斷野山參年份最關鍵的標誌。

  只有每年枯萎的莖葉,才能在蘆頭上留下一個碗狀的痕跡。

  這密集的蘆碗,少說也有百年往上的光景。

  再看它的主根,也就是「體」。

  短壯、橫生,呈現出老道的菱角狀。

  表皮上布滿了鐵線紋,紋理深邃,像老樹皮一樣。

  這是純正的野山參才有的特徵,園參根本長不出這種橫紋。

  最誇張的是它的根須。

  珍珠點(鬚根上的小疙瘩)清晰可見,須條修長,像老人的鬍鬚一樣自然彎曲。

  保存得非常完整,連最細的須子都沒斷幾根。

  「百年老山參……」

  裴野喃喃自語,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湊近聞了聞。

  一股濃郁的、帶著深山腐殖土和藥草清香的味道,直衝鼻腔。

  在這血腥味和焦臭味瀰漫的岩洞外,這股清香顯得格外提神。

  裴野的心跳加快了。

  這玩意兒,在八十年代初,那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對於那些急需吊命的達官貴人來說,拿一整套京城的四合院來換,都有人搶著要。

  就算拿到現在的黑市或者國營藥店,也能賣出一個天文數字。

  這幫盲流子。

  肯定是不知在哪條溝里,殺人越貨。

  從某個老挖參人手裡搶來的這件絕頂寶貝。

  那老挖參人也是個行家,用紅綢布包著,那是懂規矩的。

  可惜,好東西引來了殺身之禍。

  現在,這寶貝落到了裴野手裡。

  裴野看著手裡的老山參,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有了這根參。

  不僅家裡的日子能徹底翻身。

  更重要的是。

  媳婦沈念秋的娘家,有救了。

  前世,沈念秋遠在滬上的老丈人,因為歷史原因被下放到農場掃牛棚。

  岳母本來就身體不好,加上成分問題,長期缺醫少藥。

  在念秋投江後沒兩年,岳母就因為一場重病,撒手人寰。

  老丈人平反後回城,看著空蕩蕩的家,沒多久也鬱鬱而終。

  這根百年老山參,藥效驚人。

  只要切下幾片含在嘴裡,哪怕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也能生生把命吊回來。

  有了它,岳母的病就不愁治不好了。

  裴野小心翼翼地把老山參重新用紅綢布包好。

  動作比摸槍還要輕柔。

  他把紅綢包揣進最貼身的內衣口袋裡。

  隔著布料拍了拍,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希望。

  他站起身。

  掃了一眼地上的五具屍體。

  把那些沒用的破布和幾把土銃,全部踢進剛才他們用來烤肉的篝火堆里。

  土銃里的黑火藥遇火。

  「轟」的一聲,發出一陣輕微的悶響,炸成了一堆廢鐵。

  剩下的,就交給長白山的風雪和夜晚出來覓食的狼群了。

  裴野轉身。

  「大黃,走。」

  他招呼了一聲。

  大黃從樹後跑出來,繞著裴野轉了一圈。

  它沒有去聞地上的屍體。

  聰明的獵犬知道,死人的血不能沾。

  裴野背著五六半。

  腰間掛著那隻被大黃咬死的野雞。

  懷裡揣著那根價值連城的百年野山參。

  踏著厚厚的積雪。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充滿血腥味的半山腰。

  朝著白山屯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