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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極品上門討肉?一腳踹飛別髒了門檻

  老村長盯著那頭野豬,還沒吭聲。

  後頭的人群先炸了鍋。

  一個矮胖的黑影從人堆里生擠了出來。

  是賈張氏。

  白山屯裡的人背地裡都叫她賈婆子。

  這老娘們出了名的難纏,誰家門口過個拉糞車,她都得拿個破勺子去舀兩勺的主。

  不知道啥時候跑回家了一趟,手裡攥著把剁骨頭的大菜刀。

  刀背上全是一層厚厚的黑油泥。

  她頂著一頭亂蓬蓬的花白頭髮,胳膊肘一杵,直接把旁邊的李二狗懟了個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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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喲喂!讓讓!瞎擠個啥!」

  她一雙大腳片子在雪地里倒騰得飛快。

  奔著那頭死野豬就撲了過去。

  到了跟前,一雙倒三角眼死盯在豬后座上,亮得直冒綠光。

  喉嚨里咽唾沫的動靜,兩米外都能聽見。

  「老天爺啊,這得多少斤肥膘……」

  她伸出長著凍瘡的黑手,在野豬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豬皮凍得硬邦邦的,沒掐動。

  她不在乎,反手舉起那把剁骨刀,比劃著名就要往下切。

  嘴裡還唾沫橫飛地嚷嚷。

  「裴老二!你個遊手好閒的懶漢,去哪偷摸弄死頭野豬!」

  「這可是長白山的豬,是公家的東西!你這就屬於投機倒把,挖牆腳!」

  大帽子先扣上。

  緊接著話鋒一轉。

  「不過咱都是一個屯子的。見者有份,你今天這豬,就算是給大夥分了,將功補過!」

  「我老太婆年紀大,先割這塊后座了啊!」

  說著,那把破菜刀就奔著豬大腿去了。

  周圍七八個閒漢和婦女,誰也沒攔著。

  有幾個甚至往前湊了半步,眼睛死死盯著賈婆子手裡的刀。

  這幫人打的算盤門清。

  只要這老虔婆開了第一刀,他們立馬就跟著上去搶。

  法不責眾。

  況且裴老二以前是個軟腳蝦,隨便罵兩句他連個響屁都不敢放。

  裴野靠在老柳樹上。

  胸腔里的火燒火燎還沒褪去。

  額頭上磕破的口子結了血痂,這會兒被冷風一吹,扯著頭皮直發緊。

  他看著這老太婆的滑稽動作。

  沒急著動。

  腦子裡閃過前世在邊境線上的日子。

  那些要飯的黑幫毒販,也是這麼端著土槍,笑嘻嘻地要分他的貨。

  對付這種人,講理等於放屁。

  賈婆子的菜刀剛碰到豬皮,還沒使上勁。

  裴野站直了身子。

  他深吸了一口夾著雪星子的冷氣。

  右腿猛地往後退了半步。

  破棉鞋踩在被踩實的雪面上,發出「嘎吱」一聲脆響。

  下一秒。

  腰胯發力。

  他沒踹人。

  照著賈婆子腳邊那個凍得梆硬的雪堆。

  一腳狠狠蹬了出去。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那個雪堆里裹著不少凍結實的冰溜子。

  被這一腳踹得直接炸開。

  大大小小的冰塊混著髒雪,像散彈一樣飛出去。

  劈頭蓋臉全砸在賈婆子那張布滿老褶子的臉上。

  「哎喲我的親娘哎!」

  賈婆子被一塊雞蛋大的冰碴子正中鼻樑骨。

  疼得嗷一嗓子喊破了音。

  身子往後一仰,兩隻手在半空亂抓。

  「撲通」一屁股跌坐在爛泥和雪水混雜的水坑裡。

  手裡的剁骨刀「噹啷」一聲掉在幾米外。

  鼻血順著她的鼻孔冒了出來。

  混著臉上的泥水,糊了一下巴。

  賈婆子先是懵了。

  緊接著扯開破鑼嗓子就開始乾嚎。

  雙手使勁拍著大腿,雙腳在雪地里亂蹬。

  「殺人啦!小王八犢子敢打長輩啦!」

  「沒天理了啊!大夥快看啊,二流子要殺人了!」

  裴野沒搭理她在地上的撒潑打滾。

  他拖著酸痛的雙腿,一步步走到野橇前。

  那雙破棉鞋踏在雪地上,每走一步都沉得像砸鐵。

  周圍的人下意識想上去扶賈婆子。

  看到裴野走過來,嚇得全把手縮回了袖子裡。

  裴野彎下腰。

  伸手抓住那頭野豬脖子上的硬鬃毛。

  另一隻手摸向後腰。

  「唰。」

  那把帶著缺口的鈍柴刀被拔了出來。

  刀尖上,還沾著殺豬時留下的暗紅色血塊。

  裴野握著刀把,手背上青筋一根根蹦起來。

  他轉過身。

  背對著老柳樹,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在乾嚎的賈婆子。

  「嚎喪呢。」

  裴野開口了。

  聲音不高,帶著剛被風雪灌出來的粗糲和沙啞。

  透著一股子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氣。

  賈婆子的乾嚎聲戛然而止。

  她坐在泥水裡,打了個響亮的嗝。

  眼珠子發直地看著裴野手裡那把帶血的柴刀。

  裴野把刀刃翻過來,在野豬凍硬的頭骨上拍了兩下。

  發出「噹噹」的悶響。

  「見者有份?」

  他短促地笑了一聲。那笑意根本沒進眼睛裡。

  「行啊。」

  裴野慢慢直起身子。

  下巴抬起,環視了一圈。

  目光掃過李二狗,掃過王寡婦,掃過每一個剛才躍躍欲試想占便宜的臉。

  被他盯上的人,只覺得後脊梁骨猛地竄上一股涼風。

  那眼神。

  不躲閃,不虛張聲勢。

  就像深山裡餓了幾天的瞎熊在看一堆爛肉。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小腿肚子直轉筋,悄悄往人堆後頭縮了半步。

  裴野舉起手裡的柴刀。

  刀尖指著地上的大野豬。

  「肉,是我拿命在老林子裡拼回來的。」

  他盯著地上的賈婆子,一字一頓。

  「想白拿?」

  裴野手腕一翻,刀尖猛地剁在雪橇的木頭上。

  入木三分。

  木屑飛濺,砸在賈婆子的鞋面上。

  「問問我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字字帶血。

  全場死寂。

  大柳樹底下只剩下寒風捲起雪沫子的沙沙聲。

  沒人見過這麼狠的裴野。

  以前那個被罵一句就低頭縮脖子的軟蛋,像是死在山裡了。

  現在站在這的,是個惹急了真敢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活閻王。

  賈婆子張著大嘴,鼻血流到了嘴唇上。

  她忘了擦。

  一股熱流順著她那條大花棉褲的褲襠流下來。

  在這大冷天裡,很快就冒起了白色的熱氣。

  她尿了。

  連滾帶爬的力氣都沒了,只會在泥水裡打擺子。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人群。

  這會兒恨不得把自己塞進旁邊人的影子裡。

  沒人敢再提一句分肉的事。

  幾個平時嘴碎的婦女,嚇得臉色發青,互相拽著袖子不敢大喘氣。

  老村長王建國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把這前後一齣戲,看得清清楚楚。

  裴老二變了。

  不僅脾氣硬了,這股子殺伐果斷的狠勁,連他這個早年打過仗的老兵都覺得心驚肉跳。

  那雙眼睛裡沒有年輕人的混帳衝動。

  只有常年在生死邊緣滾出來的掌控力。

  王建國把手裡的黃銅旱菸袋舉起來。

  在粗糙的柳樹皮上,重重地磕了兩下。

  「梆梆。」

  清脆的撞擊聲,把周圍嚇破膽的村民拉回了魂。

  王建國嘆了口氣。

  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村民和裴野中間。

  「行了!都別在這丟人顯眼了!」

  老村長一嗓子吼過去,村民們紛紛低頭,縮著肩膀。

  「老賈婆子,趕緊滾回家洗褲子去,少在這倒胃口!」

  幾個婦女嫌棄地捂著鼻子,過去把癱軟的賈婆子半拖半拽地弄走了。

  王建國轉過頭。

  看著滿臉血痂、背挺得筆直的裴野。

  老頭子的語氣放緩了不少。

  他指著地上的大野豬。

  「裴野,這肉你打算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