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見微的心猛地一震。
【要是前世他能說出這番話，哪裡還會鬧出那麼多糾葛。】
衛樾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方才情緒上頭才脫口而出，
現在再回想，這話他實在沒法重複第二次。
他抬眼望著她，眼底點點光亮，好似漫天星辰在找尋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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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面前，他的情緒從來都藏不住，比前世表露得還要直白。
姜見微心裡想，
【他大抵還是愛著我的吧。】
衛樾心頭一緊，小心翼翼伸出手，想去握住她的手掌：
「見微，我對你的心意從來沒變過。不管我身處何種境地，心裡自始至終只有你一人。從前你不願對我吐露心聲，如今，我有沒有資格問問你的想法？」
姜見微神色平靜，就這麼看著他，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前世我的確做了無數傷害你的事。人心一旦被傷透，很難徹底復原，就算表面癒合，傷痕也會留在那裡，
一碰就會勾起過往的苦楚，說到底，全是我的私心作祟。我對你的情意從未更改，但選擇權始終在你手上。
得知贏冥淵還有我生母那些舊事之後，我更是悔恨。你這一世本可以抽身遠離我，過上安穩日子，
是我出於一己執念把你留在身邊，害你跟著四處顛簸。千錯萬錯，錯在我放不下你。
道理我都懂，真正愛一個人該成全你的選擇，放你遠走高飛，可我做不到。
你沒我照樣能好好生活，但我不能沒有你。漫漫餘生，沒有你的陪伴，我實在撐不下去。」
「前世許多禍事，都源於我的狂妄自大。很多事我刻意瞞著你，還故意把許知秋引進府里，不過就是想惹你吃醋，
盼著你能多在意我幾分。自從宮宴遇刺，你被太子救下那一回，我心裡就扎了一根刺。
只要想到你和別的出色男子有所牽扯，我就妒火攻心。沒能護住你的家人，也是我一大過錯。
我因為對自家親人心存猜忌，便也默認你的家人亦是如此。
我原先不信，世間會有人願意為親人賭上性命，直到三哥離世，我才徹底明白過來。」
「沒能護好兩個孩子平安順遂，這是我犯下的第三樁過錯。
身為丈夫，也作為孩子的父親，連這點最基礎的保障都做不到。
害得孩子們小小年紀就要身陷險境，還拉著你陪我一同赴死。」
「孩子的遭遇是時局所迫，可對你，我坦白，我藏著私心。
從前我聽過一個老道士講，若是夫妻二人一同赴死，女子火葬，來世還能再續緣分。
我不清楚如今的種種，是不是那時候我妄求來的結果，但拿這種事算計你，是我的罪孽。」
「」眼下大半片江山，是你陪著我一起打拼下來的，
我想要你和我並肩站在權勢的頂峰。見微，你能不能原諒我，願不願意答應我？」
姜見微就這麼安安靜靜聽完這一大段話，
聽完反倒笑出聲。
她抽回被他攥住的手，
望著他眼底的慌亂，帶著幾分調侃開口：
「衛樾，你是不是把兩輩子積攢的心裡話一次性全說完了？」
衛樾整個人都有些發懵，呆呆盯著她，
木訥地點了點頭。
這般神態，又變回當年那個模樣俊秀的少年郎。
【嘖，真好看啊……想親……】
姜見微這麼想的，也這麼做了。
她俯身，貼上他的唇，只是淺淺蹭了幾下。
衛樾仰起腦袋拼命往上湊，
打算反過來占據主動，
下一秒就被姜見微一把推開。
他愣在原地，滿眼茫然，
就這麼結束了？
姜見微就坐在他跟前，壓根沒有叫他起身的意思，
目光還掃了一眼他的膝蓋。
【你就繼續跪著吧。】
衛樾果真調整姿勢，跪得端正。
「見微。」
他嗓音沙啞喚了一聲。
【今日確實要跟這個狗子好好掰扯清楚了。】
「先說第一件，你給我的那份情意，從頭到尾都是蠻橫的占有。
每次鬧出矛盾，就想著靠親密之事糊弄過去，我心裡只覺得憋屈難受，你懂嗎？」
一想起過往舊事，姜見微就恨的牙痒痒。
「換作是我惹到了你，或者跟贏鶴曖昧不清被你看到，
然後強行帶你進屋就做，你煩不煩？氣不氣？」
她低估了男女想法的差距，也低估了衛樾的厚臉皮。
衛樾臉頰莫名泛紅，小聲嘟囔：
「倒也算不上多生氣吧……」
「自己的女人被旁人觸碰，自然要重新抱回來，
讓你渾身帶上我的氣息，把別人留下的痕跡全部抹掉，讓你牢牢記住只能依附我。
雖說心裡會妒火翻騰，但也不是不能做。」
「住嘴！衛狗，收起你這些齷齪想法。」
姜見微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現在就完全不掩飾了？直接把衛狗說了出來嗎？
衛樾一時都不知道該不該裝出震驚。
姜見微已經繼續往下講。
「當初你把許知秋接入府中來故意氣我，遇事你從來不會開口問我的想法，
全靠自己瞎琢磨。到頭來純屬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你腦子明明那麼聰慧，怎麼處理我們之間的糾葛，就死板得一點變通都沒有？」
姜見微越說情緒越激動：
「還有件事我還沒跟你說，有消息傳回來，許知秋已經死了。
你要是念及舊情，就去城外亂葬坡祭拜吧。」
那地方專門丟棄獲罪宮人、暴斃犯人與無家可歸的乞丐。
衛樾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她死了才好。敢跑到府里來挑撥刺激你，就算贏寒淵那邊的人不動手，我也絕不會放過他。」
姜見微嗤笑：
「別裝模作樣，我心裡清楚，前世你壓根沒看清她的真面目，甚至還覺得她品性良善。」
衛樾垂下腦袋，前世他心思粗鈍，
連姜見微的心思都沒能讀懂，
更別提看透一個外人。
他低聲道：
「是我對不住你。」
姜見微拋出下一個話題：
「我家人的劫難，本該由我自己去扛。可既然我嫁給了你，選擇和你相守，本就該同甘共苦，最後落到那個地步，這也是我該承受的……」
……